天,终于亮了。
雪停了,但阴云依旧沉沉地压在紫禁城的上空,让这座辉煌的宫殿群显得愈发萧索。
一夜之间,东宫已经换了人间。殿前廊下,挂满了随风飘荡的白色幡布,像是一片片无声的哀悼。宫女太监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哭成一片。有些是真心实意地为主子离世而悲伤,毕竟太子殿下生前待下人还算宽厚;更多的,则是为自己那未卜的前途而恐惧和茫然。
在这片嘈杂而混乱的哀恸之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东宫大总管,陈忠。
他双眼红肿,布满了血丝,面容枯槁,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他穿着一身粗布孝服,看起来比殿内任何一个人都要伤心欲绝。他正按照繁琐的宫廷礼制,声音沙哑地指挥着内务府派来的宫人,处理太子殿下的“后事”——净身、更衣、入殓……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机械,没有丝毫错漏。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不起波澜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的殿下,没死。
棺椁里躺着的,不过是一具早已陷入深度龟息,与死人无异的“躯壳”。
他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流的每一滴泪,都是殿下宏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不再仅仅是东宫的总管,他成了太子叶玄,留在光明之下,留在棋盘之上,最重要的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
“陈总管,入殓的时辰快到了,您看……”内务府的一名管事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陈忠用袖子擦了擦干涩的眼角,悲声道:“一切……都按祖制来吧。殿下……殿下生前最是守规矩,莫要让他走得……不安心。”
“是,是。”管事太监连声应和,转身去忙碌了。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负责采买丧葬用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凑到了陈忠身边。他叫小安子,是陈忠几年前收下的干儿子,也是叶玄提前在东宫布下的,为数不多的几枚绝对可靠的棋子之一。
“干爹,”小安子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边’的落脚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兄弟们也都散出去了。”
陈忠微微点头,枯槁的嘴唇翕动,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吩咐道:“按计划行事。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探什么机密,而是看,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去吧,去看看……这偌大的京城里,有多少人是真心哭丧,又有多少人,是戴着面具在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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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
小安子借着“为太子采买上等金丝楠木香料”的名义,怀揣着内务府的令牌,畅通无阻地出了宫。他没有直接去香料铺,而是拐进了二皇子府邸附近,最热闹的一家茶楼。
这里是鱼龙混杂之地,消息传递最是灵通,也是叶玄所布下的“天网”雏形,一个最不起眼的临时据点。
他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喝着粗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街对面那座气派的府邸。
与东宫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二皇子府邸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一架架华贵的马车络绎不绝地停下,下来的都是朝中叫得上名号的官员。他们个个身穿素服,脸上挂着悲戚的表情,前来向二皇子“慰问兄丧”。
可府内虽然也按照规矩挂上了白幡,但那些进进出出的下人、仆役,脸上却都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气,走路都带着风。
小安子甚至亲眼看到,二皇子的大舅子,新晋的兵部侍郎,在与几名同僚告辞出门时,脚步轻浮,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差点就咧到了耳根,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才赶紧用袖子捂住脸,装作咳嗽的样子,收敛了起来。
这哪里是吊丧,分明就是一场变相的“道贺”!
夜幕降临时,小安子用几块碎银子,成功买通了二皇子府一个负责倒泔水的杂役。
那杂役喝了点酒,话匣子便打开了:“……你是不知道啊,昨晚上丧钟一响,我们王爷先是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后来又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又哭又笑的……今天一整天,嘴里就念叨着一句话:‘本王的太子哥哥,身子骨还是太弱了些!’……”
小安子眼中精光一闪。
“本王的太子哥哥,身子骨还是太弱了些!”
好一句“兄弟情深”!
这句话,就是未来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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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
与二皇子府的热闹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皇子叶洵的府邸,一片死寂。
府门紧闭,门口挂着“府中治丧,谢绝一切访客”的牌子,将所有前来试探的官员都拒之门外,表现得“悲痛至极”,无可挑剔。
然而,“天网”的另一路人马,却从一些不寻常的细节中,嗅到了暗流涌动的气息。
负责监视的,是一个伪装成更夫的老卒。他发现,入夜之后,虽然四皇子府正门紧闭,但后巷的角门,却有几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抬了进去。下来的人,都是四皇子身边最核心的几个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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