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陋室。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将墙壁上那张简陋的势力图映得明暗不定。
叶玄盘膝坐在唯一的木板床上,双目微闭,正在运功调息。他的呼吸绵长而有力,一道道微弱的白色气流随着他的呼吸,在他周身流转。
然而,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额角甚至还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牵机丝”的余毒,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虽然被他用深厚的内力暂时压制,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经脉。
一旁,神医苏文刚刚为他检查完脉象,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收回手,对着缓缓收功的叶玄,躬身说道:“公子,您体内的‘牵机丝’余毒,比老夫预想的还要霸道。它已经与您的气血纠缠在一起,寻常药物难以拔除。老夫开的方子,也只能暂时护住您的心脉,治标不治本。”
叶玄睁开眼,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他点了点头,平静地问:“那如何根除?”
苏文沉吟片刻,神情愈发严肃:“若想根除此毒,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其一,需要找到几味极其罕见的药材,如‘雪顶寒蟾’、‘九叶龙芝’,这些都是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其二,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环境,由老夫为您施展‘九转还阳针’,每日一次,连续九日,不可中断。如今……我们两者皆不备。”
叶玄沉默了。
苏文的话很明白,要解毒,需要钱,需要势,需要一个安稳的后方。而这些,恰恰是他们现在最缺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不能一直当一个内里虚弱的“病人”,否则,再精妙的计策,也只是空中楼阁。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自己忧心忡忡的神医,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苏先生,当日在地宫,你明知是欺君罔上的灭族大罪,却依然愿意出手助我。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为何?”
苏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追忆,他长叹一声,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从二十年前的京城大疫,到先皇后暗中送来的救命古方;从他那差点夭折的独子,到那枚代表着救命之恩的“平安玉佩”。
“……先皇后于苏某,有再造之恩。老夫一生不敢忘。”苏文的眼中泛起泪光,“太子殿下既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脉,又手持信物相托。老夫……岂能见死不救?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知恩图报,先生是真正的君子。”叶玄听完,郑重地对着苏文,行了一礼。
随即,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先生可知,这世道,往往是君子易欺,好人难当。”
“我‘死’了,父皇为了平息朝野议论,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必然要找一个替罪羊。而你,这位负责我‘最后治疗’的太医院判,就是最好的人选。”
叶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苏文的心上。
“二皇子和权相,更是不会放过你。因为一个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他们绝不会留下一个知道‘太子之死’部分真相的活口,给自己埋下隐患。”
“先生,”叶玄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功劳,在他们眼中,就是你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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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换)
京城,张府。
曾经因为主人是太医院判而门庭若市的府邸,此刻却是门可罗雀,一片凄凉。
皇帝的旨意,在今天清晨,已经由内侍监的太监,冷冰冰地送到了府上——
“太医院判张文(苏文原名),救护太子不力,致使储君薨逝,罪责难逃。念其行医多年,劳苦功高,免其死罪。削去一切官职,贬为庶民,即日携家眷离京,永不录用。”
墙倒众人推,世态炎凉在这座府邸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旨意一下,府中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立刻卷了细软跑了一大半。
苏文的老妻和刚刚成年的独子,围着面色平静的苏文,早已哭成了泪人,惶惶不可终日。
“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我们还能去哪儿啊?”
“父亲,那些过去对我们笑脸相迎的叔伯,今天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了!”
苏文没有理会妻儿的哭诉,只是冷静地指挥着剩下的几个忠心老仆,迅速地收拾着行囊。
他知道,叶玄的预判,完全正确。
京城,早已是龙潭虎穴,是非之地。皇帝这道旨意,看似是“法外开恩”,实则是将他从皇权的庇护中,彻底剥离出去,变成了一只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
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必须走!立刻!连夜就走!
当晚,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趁着夜色,从张府的后门悄然驶出。苏文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妻儿和几个护卫,准备连夜出城,返回江南老家避祸。
马车在漆黑的巷道里,“轱辘轱辘”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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