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
陈忠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重重圈出的字,脸上的困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公子,老奴愚钝。江南道的粮食就算日后真的要涨价,可……可我们手上只有区区五百两银子。这点本钱,就算全部换成粮食,也不过几十石而已。等我们辛辛苦苦从千里之外的江南运回京城,一来一回,耗时耗力不说,赚到的那点钱,对于咱们的大计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啊。”
苏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显然有着同样的疑虑。这笔账,太好算了。五百两的本金,无论如何也撬不动“粮食”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大宗商品。
“谁说我们要买粮食了?”
叶玄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们各自续上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一场跨越了千年的“商业科普”。
“陈公,苏先生,你们想,江南的那些大粮商,他们粮仓里囤积着成千上万石的粮食,最怕的是什么?”
陈忠想了想,答道:“怕粮食发霉、遭灾,或是卖不出去?”
“对,也不全对。”叶玄摇了摇头,“他们最怕的,是‘死钱’。粮食囤在仓库里,一天卖不出去,就一天变不成能流动的银子。而他们要养活手下的伙计,要打点官府,要维持巨大的开销,处处都需要钱。所以,为了尽快地回笼资金,他们往往会做一种生意。”
叶玄伸出手指,在桌上沾着茶水,写下了两个字。
“粮契。”
“他们会提前预售下一批,甚至下下批粮食的‘提货权’。买家只需要付一笔定金,就能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拿到一张可以在未来指定时间提货的契约。这样一来,粮商提前拿到了钱,可以继续周转;买家则用更低的价格,锁定了未来的货源。这,是双赢。”
陈忠和苏文听得似懂非懂,这种买卖方式,他们有所耳闻,但从未深思过其中的门道。
叶玄看着他们,终于抛出了自己真正的计划核心,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金融家看待猎物时独有的光芒。
“我们不买粮食,我们只买‘粮契’。”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我们手上这全部的五百两银子,去当做‘定金’,撬动一个十倍、甚至二十倍于我们本金的杠-杆!”
“我们要和那些粮商签下协议,用这五百两,买下三个月后,价值五千两,甚至一万两粮食的提货权!”
“我们赌的,不是现在的粮价,而是三个月后,江南大旱,粮价会暴涨到天上去的那个未来!”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彻底炸懵了陈忠和苏文!
他们终于明白了!
公子根本不是要做什么粮食买卖,他这是在进行一场空手套白狼的惊天豪赌!
用区区五百两的定金,去锁定一个价值万两的未来!一旦赌赢,那回报将是上百倍的!可一旦赌输了……那五百两定金,也将血本无归!
这……这太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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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江南,苏州府。
一位姓陈,名源,自称从京城来的皮货商人,带着两名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年轻伙计,住进了城里最普通的悦来客栈。
这位“陈掌柜”,自然就是经过苏文巧手易容后的陈忠。
此时的江南,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春和景明,莺歌燕舞,处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风调雨顺的景象。粮商们的米行里,新米堆积如山,个个都认为今年又将是一个丰收年,对未来充满了乐观。
因此,对于陈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出手阔绰,却又对粮食行情一窍不通,指名道姓要大量收购三个月后“粮契”的“京城来的冤大头”,所有粮商都乐开了花。
陈忠严格按照叶玄的指示,将五百两银子拆分开来,分别与苏州府内七八个中小型粮商,签订了大量的远期粮契。
他在谈判桌上,表现得既贪婪又愚蠢,对粮商们提出的各种苛刻条件(比如定金比例高、违约罚金重等)都满口答应,只求能多签一些份额。
这番操作,成功地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想来江南投机倒把的北方暴发户。
短短五天,四百两银子,就为叶玄换来了在三个月后,以当前市价八成的价格,提取总价值超过六千两白银粮食的权力!
杠杆,高达十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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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计划在最后一步,遇到了难题。
要想将利益最大化,必须拿下苏州府最大的粮商,那个被称为“江南米王”的周万福。此人粮仓里的存粮,比其他所有粮商加起来还要多。
但这个周万福,外号“周扒皮”,为人精明狡猾到了极点。他听闻了陈忠在城里的“壮举”,虽然也想赚这笔快钱,但生性多疑的他,却不愿意签订普通的粮契。
“陈掌柜,”在周家那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脑满肠肥的周万福捻着自己的八字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是爽快人,我周某人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普通的粮契,风险太大。万一三个月后,您老付不出尾款,我这粮食砸在手里,岂不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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