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朝会。
金銮殿内,气氛庄严肃穆,数百名大燕的文武官员,身着各式官袍,分列于丹陛两侧,静候着早朝的开始。
按照惯例,朝会的开端,总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政务奏报,户部尚书汇报着秋粮的征收进度,礼部尚书呈上了邻国使臣的国书……一切都显得波澜不惊。
权相李嗣,微阖着双眼如一尊老僧入定。兵部尚书郑修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态轻松。他们都以为昨夜太子叶玄在庆功宴上的那番话,不过是一时酒酣的“醉后之言”或是一次年轻气盛的政治试探。毕竟军制改革牵一发动全身,岂是如此轻易便能开启的?
他们都以为这位刚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太子殿下,至少会先蛰伏数日熟悉一下京中的局势。
然而他们都错了。
就在一名地方官员,刚刚汇报完青州蝗灾的治理情况,准备退下之时,一个沉稳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的声音,突然响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整个朝会的议程。
“父皇!”
太子叶玄,从百官的队列中,缓步而出。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御座之上的大燕皇帝,沉声说道:“地方蝗灾,乃是天灾,尚有法可防,有术可治。但儿臣以为,我大燕,如今尚有一种‘人祸’,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侵蚀着我朝的根基!若不立刻根除,恐国将不国!”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以及那一句石破天惊的“国将不国”的严重指控使这片看似平静的朝堂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这位身穿白蟒袍,神情冷峻的太子殿下身上。
叶玄没有给任何人交头接耳,或是眼神交流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去多说一句废话来铺垫。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殿外轻轻地拍了拍手。
片刻之后,一名身披玄甲,气息彪悍的玄甲卫军官,双手之上平稳地捧着一个由黑绒布严密覆盖着的托盘,迈着沉稳的脚步,快步走进了这座代表着大燕权力之巅的宏伟大殿。
他走到大殿的中央,单膝跪地,将托盘高高举过了头顶。
在御座之上皇帝那充满了惊疑,以及百官那充满了不解与揣测的目光的注视之下,叶玄亲自走上前,伸出手,猛地,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黑绒布。
没有惊堂木,也没有任何奏疏或账本。
托盘之上所呈现出的,是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证物”。
那是一把从中间被齐齐斩断,大燕军队最常见的制式佩刀。
而在那狰狞的断口之处,所暴露出的并非是众人想象中那种百炼精钢应有,锋锐而细密的银白色泽。
而是大片大片蜂窝煤一般充满了无数孔洞与杂质的灰黑色劣质铸铁。
整个金銮殿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叶玄缓缓地,从托盘上拿起了那半截冰冷的断刀,他将那狰狞的断面朝向百官,高高举起。
他环视着殿内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最终将他那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位脸色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变化的兵部尚书——郑修的身上。
“诸位大人,请看!”
“此刀乃是此次北伐出征之前,由我大燕兵部武库为我三万北伐大军,所统一配备,号称是‘千锤百锻’的百炼钢刀!”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郑尚书!”
他突然厉声点名,声音之大,让郑修的身体,都本能地为之一颤!
“你!”叶玄用手中的断刀,遥遥地指着郑修,“敢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当着我大燕满朝文武的面,抬起头来大声地告诉我——”
“这就是你兵部口中,所谓的‘国库空虚’,所谓的‘竭尽全力’,才为我大燕将士们所凑出来的……”
“……保命之刃吗?!”
“这……这……”郑修的脸色,早已是一片煞白,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不断渗出,顺着他那养尊处优的脸颊滑落。
但他毕竟是久经宦海的老臣,在最初的震惊与慌乱过后,还是强作镇定,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躬身狡辩道:“启…启禀陛下,启禀殿下,此…此物或…或为个例!我兵部武库,军械浩如烟海,在生产与入库之时,偶有疏漏,也是在所难免……”
“个例?”叶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悲怆与嘲讽的冷笑。
他打断了郑修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缓缓地走到大殿的中央用一种与刚才那份凌厉截然不同的、低沉得令人心碎的语气,为在场的所有人,讲述了一个“故事”。
“虎牢关血战,第三日。我军左翼,一名普通的伍长,他的名字叫王二狗。”
“他用这把刀,在半个时辰之内,连续砍翻了三名悍不畏死的蛮族锐士。在第四名蛮兵,挥舞着弯刀向他和他身后的袍泽劈来之时,他习惯性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准备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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