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初夏。
京城西郊,禁军三大营之一的“豹韬营”。
深夜,军营之内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喧哗与喝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两名明显喝醉了的普通士兵因为出营时间的琐事与一名负责巡夜的校尉发生了激烈的口角。
那校尉自恃身份又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竟下令亲兵将那两名士兵,当场按倒在地,用浸了水的牛皮鞭狠狠地鞭打!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从营门的方向传来。
一队身披黑色重甲,胯下战马神骏无比的铁骑,簇拥着一个身着银色飞鱼甲,面容英俊,眼神却桀骜不驯到了极点的年轻将领,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般强行闯入了军营。
他便是权相次子也是皇帝亲军之中最精锐,最跋扈的骑兵部队——“虎豹骑”的统领,李显。
李显得知自己麾下那两名,只是出来喝酒的亲兵竟被一个不长眼的校尉,打得皮开肉绽之后。
他一言不发,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因为他的突然闯入而惊得酒醒了一半的校尉面前。
在那名校尉惊恐万状的目光之中。
李显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镶嵌着一颗巨大红宝石的华丽佩刀,然后手起刀落。
“噗——!”
那名校尉的人头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李显用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珠,仿佛刚刚宰掉的不是一名朝廷命官,而是一只挡路的鸡。
他甚至没有看那位脸色铁青的禁军副统领一眼,只是将那块染血的丝帕,随意地扔在了校尉的尸体上。
“我的人,只有我能教训。”
“告诉大统领,人是我杀的,不服,让他来找我爹。”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那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傲慢,一种将所有规则都视若无物的狂妄。
说完,他转身,在一众禁军或恐惧或敬畏的目光中,如入无人之境般缓缓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营门之外,那名副统领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和那块雪白的丝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相国大人,在这京城里养的不是儿子,是一条挣脱了所有锁链的疯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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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
黑暗之中,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正是李显。
他身着便服,但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凌厉煞气和他那桀骜不驯的独特气质却丝毫未减。
他看着自己那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看着他那前所未有的颓败与绝望。
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父亲,”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这么晚了,叫我来,又有什么天大的事?”
“若是大哥那个废物又在您面前告我的状……”
“够了!”
李嗣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嘶哑而又无力。
“你的大哥……那个只知道明哲保身的废物已经靠不住了。”
李嗣将眼下他所面临的绝境,言简意赅地告诉了李显。
经济的命脉被四海通斩断了,地方的军权被军机处架空了,朝堂的舆论被谏察卫封喉了。
他们的所有羽翼都已被那个“死而复生”的太子尽数剪除,再等下去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坐以待毙。
“显儿……”李嗣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一般的疯狂。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那些只知道惊慌失措的文官们,截然不同。
李显的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害怕与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没有退路?”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狂笑道:
“我早就说过了!跟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太子,讲什么朝堂规矩?!”
“直接带兵,冲进东宫!将他连同他那些所谓的羽翼,一并剁成肉泥!”
“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李嗣,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身上,那股他曾经最不屑也最厌恶的“莽夫”之气,在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地走到了书房的暗格之前,从里面取出了两样,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血流成河的东西。
一份是京城皇宫之内最详细的宫禁布防图以及一枚可以调动驻扎在城外部分城防军的玄铁虎符!
“后日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秋狝’大典。”
李嗣的声音,阴冷而又充满了诱惑。
“按照祖制,皇帝和太子都会亲自前往京郊的‘皇家猎场’,祭天狩猎。”
“届时皇宫之内,防备最是空虚……”
“父亲,”李显接过虎符,在手中掂了掂,眉头一皱,“光靠我手里这三千虎豹骑和那五千不堪一击的城防军,就想控制整个皇宫,甚至挟持陛下?”
“恐怕……还不够。”
“当然不够。”李嗣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更加狠厉的寒芒,“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同样恨不得太子叶玄,死无葬身之地的人。”
他从怀中又取出了一块代表着四皇子府最高身份的令牌交到了李显的手中。
他低声吩咐道:
“你现在立刻亲自去一趟圈禁着四皇子的‘静心苑’。”
“告诉我们那位早已心如死灰的四皇子殿下,他‘逆天改命,重写天命’的机会到了!”
李显接过虎符和令牌,那双桀骜不驯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嗜血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亲手踏着叶玄那具温热的尸体,扶持着四皇子那个听话的傀儡,重新登上了储君之位。
而自己的父亲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周王朝真正的摄政王。
他对着李嗣,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说道:
“父亲,放心!”
“三日之内,我必将叶玄的人头亲自为您献上!”
说完他转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书房之内只剩下了李嗣一人。
他缓缓地坐倒在了那张冰冷的太师椅上,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将整个李氏家族,数百口人的性命和那传承了百年的荣耀。
都重重地押在了这场成功率或许不足三成的政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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