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夜深如墨。
几盏烛火静静燃烧,将墙壁上那张巨大的大夏舆图映照得明暗不定。
叶玄并未安歇,他手持一根炭笔,在一张粗糙的麻纸上飞快地绘制着。
纸上的图形,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那样古怪而不可思议——有分层的过滤池,有整齐划一的结晶田,旁边还标注着诸如“蒸发”,“降温”,“分离”之类的神秘符号。
苏文与钱万里分立两侧,神情从最初的全然不解,逐渐转为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专注。
苏文,这位严谨的医者与学者,死死盯着图纸,鼻尖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那些超越时代的结构。
当叶玄指着图纸,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万物皆有其性,盐与土石混于水中,只需将水蒸干,盐自会析出,此为一法。
若再精进,利用不同之物在水中溶解之差异,通过精准控制温度,便可使其先后分离”这个核心原理时,苏文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粗糙的图纸,嘴里喃喃自语:“格物……致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
而钱万里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他几乎没有看那张复杂的图纸,一双精明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叶玄的嘴。
当叶玄平静地说出“我们的盐,从产地直达零售,不设任何二级,三级分销,所有中间商贾的利润,全部砍掉,用以降低售价,惠及于民”时,钱万里的脑中,那把无形的算盘,仿佛已经拨得噼啪作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
他看到了,一条足以颠覆整个大周商业格局的金光大道!
叶玄放下炭笔,将那份凝聚着跨时代智慧的图纸,郑重地交到苏文手中,又将另一份早已拟好,详细到每一个州府铺设地点的渠道计划,递给了钱万里。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这间小小的书房内,却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
“苏先生,你是我的‘矛’,负责为我造出这个世界上最锋利,最纯粹的武器。”
“钱掌柜,你是我的‘路’,负责为我铺设一条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阻挡的通途。”
“这场战争,在今夜,在这间书房里,就已经开始了。”
战争的号角,首先在那些看不见的脉络上吹响。
京城的各大码头,一夜之间变得风声鹤唳,钱万里的管事焦急地在码头间奔走,得到的却是所有船工“天气不好”,“船只有损”的推辞。
远处酒楼之上,一位世家门阀的管家,正端着酒杯,冷笑着欣赏着这一幕。
连接南北的官道关卡上,一队挂着“四海通商行”旗号的马车,被地方官吏以“货物不清,疑似走私”的罪名,强行扣押。
盐商会馆内,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代表们,正高谈阔论,胜券在握:“断其粮草,绝其通路,不出半月,他叶玄就得乖乖来求我们!”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费尽心机堵住的,只是一条早已断掉源头的溪流。
当夜,一支规模庞大得惊人的车队,在火把的照耀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京城。
这支车队上,没有任何商号的旗帜,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绣着猛虎下山图案的黑色大旗——军机处,“军需”之旗!
那些白天还耀武扬威的地方官吏,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躬身站在路边,对着车队领头的那位玄甲卫军官点头哈腰,谄媚地连声说着“军爷辛苦”,然后亲自上前,搬开了设置的关卡路障。
东宫之内,叶玄听着钱万里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您神机妙算!”钱万里的声音在画外音中响起,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从海外购入的大批粗盐矿石,皆以‘北伐军需物资’之名义,一路畅通无阻!他们以为堵住了一条小溪,却不知我们早已改道,走了一条谁也不敢拦的大江!”
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沿海基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风和浓郁的咸腥味。
数十个新建的巨大卤水池,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一排排平整的结晶田上,覆盖着巨大的麻布,以控制蒸发的速度。
手持兵刃的玄甲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间灯火通明的工坊内,苏文正亲自监督着最后一道工序。
他屏住呼吸,用一把特制的小铜铲,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独立的白玉结晶池中,刮下最上层那薄薄的一层洁白结晶体。
他将那些结晶体捧在手中,在烛火的映照下,它们闪烁着钻石般细碎的光芒,洁白无瑕,晶莹剔剔,与市面上那些泛黄发黑的粗盐,简直判若云泥。
苏文捻起一小撮,郑重地放入口中。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咸鲜之味,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炸开!没有丝毫苦涩,没有半点杂味,只有最本源,最干净的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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