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关爱,让听得懂其中深意的人,通体发寒。
夜色如墨,皇宫深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石制密室。
这里与金銮殿的辉煌截然不同,空气冰冷,只有墙壁上的一盏烛火,跳动着,将墙壁上狰狞的石刻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皇帝褪去了朝堂上的龙袍与笑容,只穿着一件玄色常服,面沉如水,独自坐在黑暗之中。
龙影卫指挥使杜衡,跪在他的面前,仿佛已经跪了几个时辰。
“他太快了……”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盐,朕本以为能困住他半年,让他陷入与世家的泥潭,没想到,他竟用那种闻所未闻的手段,一个月就破了局,现在,他又把手伸向了铁……伸向了朕的刀把子。”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在白日里还充满“慈爱”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杀机。
“他要铁,朕就给他铁,他要去燕山,朕就为他铺好路。”
“朕不想看到燕山铁矿的产量,提高一分一毫,朕只想看到一场合情合理的‘意外’。”
杜衡始终没有抬头,他整个人都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是用毫无感情的语调问道:“殿下的安危……”
“太子乃国之储君,万金之躯,自然不能有事。” 皇帝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毒般的寒意,“但……他身边的人,那些他倚为臂膀的爪牙,若是办事不利,在燕山那等匪盗横行之地,遭遇了山匪,或是碰上了矿难,不幸身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从身旁的棋盒中,拿起一枚黑色的围棋子,放在拇指与食指之间,缓缓用力。
坚硬的云子,在他的指力下,竟无声无息地,被碾成了细腻的齑粉。
“用你们的办法,把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让他知道,这天下,始终是朕的天下,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遵旨。”
杜衡重重叩首,身影再次融入墙角的黑暗,消失不见,密室中,只剩下皇帝一人和他指尖那缓缓飘落的黑色粉末。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一幅刚刚由天网密探绘制完成的巨大的燕山铁矿及周边地形图。
山川,河流,谷道,关隘,标注得一清二楚。
林破虏,苏越,钱万里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叶玄负手立于地图前,指着那片用朱笔重重圈出的区域,平静地开口,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父皇送来的,不是一座铁矿,而是一座为我们精心准备的坟墓,他想看的,不是我们能炼出多少铁,而是我们有多少人,会死在那片深山老林里。”
一番话,一针见血,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让众人瞬间明白了此行的凶险。
林破虏上前一步,甲胄作响,沉声道:“殿下,这分明是陷阱!末将愿领兵,直接踏平那燕山矿区,看谁敢作乱!”
“不。”叶玄摇了摇头,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冷静与锐利,“用兵,是下策,父皇要唱戏,我们便陪他唱,他设好了舞台,请好了看客,我们岂能让他失望?”
他开始下达命令,声音沉稳,条理分明。
“苏越。”
“臣在。”苏越上前一步。
“你带上格物院最好的工匠,户部最精干的会计,组成一支百人规模的‘燕山革新司’,三日后,从京城正门出发,仪仗要足,声势要大,大张旗鼓地前往燕山,沿途州府,皆要通报。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戏做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你们这支看似毫无防备的文官队伍身上。”
这番话,让苏越瞬间明白了。他们这支队伍是摆在明面上的最显眼的诱饵。
叶玄的目光,随即转向了身披玄甲的林破虏,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破虏。”
“末将在!”
“你亲率‘天网’最顶尖的三十名好手,以及一百名挑选出的玄甲卫死士,今夜便提前出发,不带任何旗帜,不走任何官道,秘密潜入燕山。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护卫,”叶玄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杀意,“而是去狩猎。”
书房内的烛火,映照着叶玄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
他缓缓走到那巨大的地图前,拿起一枚代表着苏越团队的白色帅旗,动作沉稳地重重插在了地图中央“燕山铁矿”的位置。
白色的诱饵,已然放下。
随即,他拿起数枚代表着林破虏团队的黑色狼头小旗,不发一言,却带着压迫感,一枚,一枚,缓缓地插在了铁矿周围的山脉,谷道,密林之中,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包围圈。
他看着那张已经布好的棋盘,心中冷冷自语。
“父皇,你设好了棋盘,却不知执棋者,早已不是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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