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宫之内,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风暴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压抑。
所有的内侍和宫女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书房内那头受伤的雄狮。
“噗通”一声闷响,打破了这片沉寂。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骑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了东宫的大门,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踉跄着冲进庭院,最终力竭昏倒在书房的台阶之下。
他是一名“天网”信使,从燕山一路翻山越岭而来,身上至少有三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不知失了多少血。
被惊动的叶玄亲自走出书房。
信使被抬进来时,已经气若游丝,他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意志,死死攥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物和一份名单,直到看到叶玄,那紧绷的意志才终于松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两样东西塞到叶玄手中,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将军……报仇……”,便彻底昏死过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
叶玄缓缓展开那份被鲜血浸透,已经变得僵硬的名单。
上面是五个他亲手挑选,熟悉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一段共同浴血的记忆。
而此刻,这五个名字都被冰冷的朱笔,重重地画上了一个血红的圆圈。
叶玄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沉默着,慢慢打开那个油布包裹。
一块刻着狰狞墨龙,入手冰凉的寒铁令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令牌上,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林破虏的血。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钱万里脸色惨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殿下!燕山急报!苏……苏大人他……他被矿难的冲击波重创,多处骨折,至今……至今昏迷不醒!”
“轰!”
当听到“苏越”的名字,当听到“昏迷不醒”四个字时,叶玄一直以来平静的眼神,瞬间被一股滔天,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所彻底取代!
那不是愤怒,而是比愤怒更深沉,更冰冷的杀机。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紫檀木书桌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张由整块名贵木料打造,坚硬无比的书桌,竟应声开裂,一道狰狞的裂缝从他的拳下,一直蔓延到桌角。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叶玄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皇城深处那张伪善的面孔。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声音低沉而恐怖,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好一个父慈子孝。”
“他真的以为我叶玄的刀,只会用在朝堂之上吗?”
是夜,朝堂之上,皇帝叶擎天对于燕山发生的“重大矿难”,表示了极度的“震惊”与“痛心”。
他声泪俱下地斥责了地方官员监管不力,并假惺惺地从国库拨下十万两白银,用以抚恤死伤的矿工与官员。
这番虚伪的表演,通过“天网”的渠道,迅速传回了东宫。
它成为了压垮叶玄心中最后一丝冷静的稻草。
东宫,密室。
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京城详细地图,上面星罗棋布,标注着数百个地点。
钱万里和刚刚从燕山星夜潜回京城的林破虏,肃立在叶玄身前。
林破虏的左臂用绷带紧紧吊着,脸上带着还未消散的杀气与悲愤。
他将前线暂时交给了最信任的副手,自己则带着一身伤,回来请罪,更是回来复仇。
叶玄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这种冷静比狂怒都更加危险。
“钱掌柜,”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把你的人,在过去一个月内,监视到的所有与旧门阀有关,近期有异常资金流动的商铺,宅院,全部在地图上标出来。”
“遵命!”钱万里不敢怠慢,立刻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飞快地画出一个个圆圈。
“破虏,”叶玄的目光转向林破虏,“把你的人,怀疑是龙影卫在京城的落脚点,联络处,也给我标出来。”
林破虏拿起另一支不同颜色的笔,同样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个标记。
几十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红色(钱万里的标记)与蓝色(林破虏的标记)圆圈,布满了整张地图,但在叶玄的大脑中,这些杂乱无章的点,开始被迅速地筛选,比对,排除。
“龙影卫是父皇的死士,他们的行动逻辑,第一是隐秘,第二是高效,所以,那些虽然资金流动异常(红圈),但周边人多眼杂,不易脱身的地点,可以首先排除。”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那些位于朱雀大街等主干道上的几个红圈,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变成了灰色。
“龙影卫需要据点进行补给,换装,传递情报。这些据点(蓝圈)绝不可能孤立存在。它必须与一个能提供稳定、且不易引人怀疑的‘后勤中心’(红圈)存在某种地理上的逻辑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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