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崭新的官服,意气风发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没有像老臣一样互相拉拢,而是立刻开始低声讨论着他听不懂的“预算”,“报表”,“增长率”.....
在他内心深处,一个最深的恐惧浮了上来: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继承了自己血脉和智慧的儿子,而是一个占据了儿子身体,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异类”。
他们看向太子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而看向自己时,却只有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尊敬”。
“天地入衡法,项目统筹……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皇帝的思绪一阵恍惚,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这些精准而冰冷的技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用。
“朕看不懂……就像朕看不懂他是如何凭空变出那如雪的白盐,又是如何让国库的税银翻了几番,这不是治国,这是妖术!”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被彻底改造,高效而陌生的朝堂。
“李嗣倒了,旧门阀被连根拔起,朕经营了半生的制衡之术,被他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提拔的人只会算术,只听他的,他建立的是一个朕完全看不懂,也插不进手的新朝堂,这不是继承,这是改朝换代。”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帝国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他不是被推翻,而是被“淘汰”了。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被时代抛弃的孤独,瞬间将他淹没。
退朝后,那间没有窗户的密室。
皇帝的身影,显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苍老。
他没有坐着,只是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杜衡,仿佛在看墙壁上那不存在的风景。
“杜衡,朕……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缓缓转身,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朕用‘阳谋’,想让他陷入党争的泥潭,结果他用朕的‘圣旨’,将朝堂清洗一空,朕的‘规则’,成了他的刀。”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着大周各方势力的模型。
“朕用‘暗斗’,想折断他的羽翼,结果,朕最锋利的‘龙影’,成了他向朕示威的战利品,朕的‘利剑’,成了他的鞘。”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在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朝堂上,在这张棋盘上,朕已经没有棋子可以落了,他赢了。”
皇帝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传位……?”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想起了史书上那些“太上皇”的凄惨下场,想起了叶玄对付李嗣时那斩草除根的狠辣手段。
“传位给他?” 他在心中自嘲地冷笑,“然后像一条老狗一样,被他圈禁在深宫里,等着他随时心情不好,就赐下一杯毒酒吗?”
“朕执掌天下生杀一世,岂能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这个连朕都看不透的怪物手上!”
他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杜衡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失败。
突然,皇帝走到杜衡面前,俯下身,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臣子,更像是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是自己最后的疯狂。
“所以,你告诉朕,杜衡。” 他的声音极轻“当一个棋手,在棋盘上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他该怎么做?”
杜衡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皇帝直起身,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如同回光返照般。
“那就掀了这张棋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沙哑,而是充满了燃尽一切的疯狂。
“朕是天子!朕最大的权力,从来就不是什么阴谋阳谋!而是朕可以决定棋盘上任何一颗棋子的生死!”
他不再踱步,不再犹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放弃所有迂回的计划,动用龙影卫所有的‘死士’,启动‘烛龙’最终方案。”
他走到杜衡身边,一字一顿,如同将自己的皇权,尊严乃至整个帝国的命运,都压在了这最后的赌注上: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刺杀,下毒,动用一切你们能动用的力量,甚至是与他同归于尽。”
“朕,只要一个结果——”
他的眼中,倒映着烛火,那火焰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让他死!”
杜衡的身体重重一震。
他知道这不是一道命令,这是一个旧时代的王,在被新时代彻底吞噬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也是最绝望的咆哮。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重重叩首,额头与冰冷的石砖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臣……遵旨。”
他缓缓退入黑暗,整个皇宫的地下世界,开始为了这位孤家寡人最后的疯狂,而彻底运转起来。
与皇宫的阴冷截然不同,东宫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宁静而有序。
叶玄的指尖,正从一份由苏越呈上来的新政报告上缓缓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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