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枯草折断。
夜幕笼罩下的官道上,大周北伐军的营地连绵数十里,无数星星点点的篝火在旷野中闪烁,远远望去,宛如坠落在地上的银河。
然而,走进这看似壮观的营地,扑面而来的却并非诗意,而是战争最真实,最粗粝的质感。
到处都是车轮碾过冻土留下的深深辙印,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酸臭味。
行军了一整天的士兵们,大多疲惫不堪地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咀嚼着干硬如石头的行军干粮。
战马在围栏中不安地打着响鼻,时不时刨动着地面,寻找着所剩无几的草根。
中军帅帐内,烛火通明。
叶玄尚未卸甲,正借着灯光审视行军路线图,在他对面,负责督运粮草的钱万里,此刻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满头大汗,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
“殿下,这仗……实在是太烧钱了。”
钱万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账册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诉苦:“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征发的二十万民夫,五十万张嘴啊!每日仅人吃马嚼,就要耗费精粮三千石,草料五千束!这还不算沿途的损耗和车辆的维修。”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这简直就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吞金兽!殿下,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还没等我们走到苍龙之脊,户部刚拨下来的那点军费,就要见底了!”
叶玄抬起头,目光平静:“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这一点,孤早就知道,所以孤才让你带上了‘四海通商行’的全部家底。”
“可是……”钱万里欲言又止,神色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殿下,问题不仅仅是消耗。草民发现,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正在勒紧我们的脖子。”
叶玄眼神一凝:“说。”
钱万里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殿下,京城苏尚书今日传来加急密报,最近这半个月,江南那边……怪事频出。”
“我们的‘雪花盐’刚一上市,就被几个从未见过的神秘大豪商,不计成本地高价扫货,他们不要分销权,不要店铺,就是单纯的买!有多少买多少,然后全部装船运往南方。”
叶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在套取大周的现银,制造物资短缺。”
“不止如此!”钱万里急切地说道,“紧接着,江南乃是大周的粮仓,可最近江南的米价,布价,突然开始疯涨!短短十天,翻了两倍!苏尚书派去采购军粮的官员,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粮食,那些粮商宁可烂在库里,也不卖给官府!”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剿。”
叶玄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天下舆图前,目光越过大周的疆域,落在了南方那片富庶的水乡——南楚。
“扫货雪花盐,是为了抽干大周市面上的流动银两;抬高米价,是为了让我的大军买不起粮,甚至让大周后方陷入饥荒和动荡。”
叶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是典型的经济绞杀,不用一兵一卒,就想把我的五十万大军饿死在半路上,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很漂亮,也很阴毒。”
“殿下是说……南楚?”钱万里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那只盘踞在江南的金丝雀,谁还有这么大的财力?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
叶玄脑海中浮现出情报中关于那位南楚摄政长公主的描述——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看来,天下人都以为我要死在北方了,所以连这只金丝雀,也忍不住伸出爪子,想在我的尸体上撕下一块肉来。”
“殿下,那我们怎么办?若是后方粮道断了,这仗……”钱万里脸色惨白。
“慌什么。”叶玄的声音沉稳如山,瞬间定住了钱万里的心神,“这是一场不见血的仗,既然她想玩钱,那孤就陪她玩玩。”
他迅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杀伐果断:
“传信苏越!第一,雪花盐即日起实行‘限购’,每个人头限量购买,严查大宗离境交易,抓住一个私运的,杀无赦!直接没收家产充公!”
“第二,开放国库的陈粮,平抑物价。同时,让谏察卫介入,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就按‘通敌卖国’论处,满门抄斩!”
“告诉苏越,守住我的钱袋子,就是守住前线五十万将士的命,这根绞索,给我硬生生地崩断它!”
“是!”钱万里领命,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送走了钱万里,已是深夜。
营地里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万籁俱寂。
叶玄并没有休息,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对帐外的亲卫说道:“去,把苏文先生请来,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旁人。”
片刻后,披着一件旧袄子、睡眼惺忪的苏文匆匆赶到。
“殿下,您深夜召臣前来,可是身体有恙?”苏文一脸关切,伸手就要去拿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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