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院的核心工坊内,热浪滚滚。
一台刚刚组装好,粗糙却充满力量感的原型蒸汽机,正在几十名工匠的围观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活塞往复运动,带动着巨大的飞轮飞速旋转,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动了!动了!!”
“老天爷啊!这铁疙瘩真的自己动了!”
周围的工匠们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年轻力壮的学徒,此刻都像是看到了神迹一般,眼中闪烁着狂热而虔诚的光芒,有的甚至跪在地上,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有一双眼睛却是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李三,一个负责给工坊运送木炭的低级采办,此刻正推着独轮车,混在人群中。
他脸上挂着那种常见,卑微的讨好笑容,但他的内心却在大声嘲讽。
“一群傻子。”
李三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这铁疙瘩能动又怎样?能下崽吗?能当饭吃吗?能变成娘们儿让我搂着睡吗?”
他看着那台被叶玄和墨班视若珍宝的机器,就像看着一堆废铁。
“长公主那边的线人可是说了,只要能搞到这怪物的核心草图,哪怕只是画个大概,就给五百两黄金!五百两啊!够老子去‘听雨轩’把头牌睡上一整年,还能回乡下买一百亩地当个富家翁!”
趁着擦汗的功夫,李三背过身去,他迅速从袖子里抽出一根藏好的炭笔,在那块用来擦汗的脏手帕上,凭借着这几日送炭时观察到的细节,歪歪扭扭地画下了气缸,活塞和连杆的大致形状。
画完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将手帕塞进怀里,继续推着车,脸上的卑微笑容更加灿烂了。
半个时辰后,天工院后门。
这里是专门处理污秽之物的地方,也是整个天工院守备最松懈的角落。
“真他娘的臭!”
李三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提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废纸”,走到了停在那里的粪车旁。
推车的是个老头,大家都叫他“老赵”。
老赵是个驼背,还是个哑巴,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天工院收两次夜香(粪便)。
他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裳,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每次见到官差都要把头低到尘埃里,唯唯诺诺,一副可怜相。
“嘿,老赵,今儿个来得挺早啊。”
李三随口打了个招呼,趁着四下无人,看似随意地将那包“废纸”扔进了满满当当的粪桶里,溅起几滴黄白之物。
老赵没有说话,只是卑微地弯着腰,点了点头,像是在感谢大老爷的赏识。
李三办完事,像是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也不回头,快步离开了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然而,就在李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那一瞬间——一直低着头,眼神浑浊的老赵,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刻,他那双原本昏黄无神的老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那只刚才还颤颤巍巍,似乎连车把都扶不稳的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伸进肮脏的粪桶,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个正在下沉的油纸包。
收回,藏入怀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谁能想到,这个在京城最肮脏的角落里掏了整整三年大粪,被无数人唾骂嫌弃的哑巴老头,竟然是东瀛“影子流”中最顶尖的忍者?
为了潜伏,为了那个可能改变国运的情报,他甘愿将自己埋葬在最极致的污秽之中。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公房内。
一盏孤灯下,苏越正指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对坐在对面的林破虏说话。
那账册上并非传统的流水账,而是用一种新式的表格,清晰地记录着每一个微小的资金变动。
“林将军,你看这里。”
苏越的手指点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声音平静而笃定:
“天工院采办李三,月俸三两银子,加上年节赏赐,一年不过五十两,他家境贫寒,上有老母下有病妻。”
“但是,根据我们在地下钱庄查到的记录,上个月他在城北‘大通赌坊’一晚上输了五十两,竟然面不改色,而就在昨晚,他在青楼‘醉红楼’包了一个红牌姑娘,花销足足一百两现银。”
苏越合上账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
“一个连饭都快吃不饱的小吏,哪来的这么多钱?除非他找到了别的‘财路’。”
林破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天网’的暗哨刚刚回报,那个每天进出天工院倒夜香的老头,今天推着车绕了半个京城,最后并没有去城外的化粪池,而是把那桶东西运到了城南的‘听雨轩’。”
“那是南楚大商人常用的据点。”
“殿下有令,”林破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眼中杀机毕露,“不急着抓,放长线钓大鱼,等他们交易的时候再收网,殿下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方,在买我们大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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