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之前埋下的伏笔揭晓了——他们早前购置的数包石灰,此刻派上了用场。
几人撕开纸包,将石灰粉不断向后扬洒。霎时间,车后白尘弥漫,警车前窗模糊一片,不得不减速。
三人借此机会,成功脱身。
脱险后,他们径直逃往鹿邑县新集镇韩磊家中。韩磊的妻子经营一所私立学校,他身兼校长与教师,时常住在校里,家中正好空置。
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处理伤口。此次交火中,吴宝玉小腿中了一弹;周向阳则在取钱时被子弹击中腰部,伤势颇重,全凭一股狠劲撑住反击。
邓永良早年学过几天兽医,此刻便由他替二人做简单包扎。他一边为周向阳止血,一边叹道:“真险,只差一点。”
周向阳却咧嘴笑道:“没事,钱终归到手了。再说,他们的人不也被宝玉摆倒一个?算下来,还是我们赢。”
随即提振精神道:“老邓,把钱拿来,分!”
钱袋拎到面前。周向阳先看向吴宝玉:“宝玉,你说怎么分?”
吴宝玉正咬着牙处理腿伤,头也不抬:“你定。给多少都行。”
周向阳又望了望邓永良与韩磊:“你俩呢?”
邓永良接话:“宝玉都说了,你定吧。”
周向阳点点头:“那我来说。这次情况特殊:老邓和韩磊出力最少,我和宝玉去交易、跟警察火拼也是我俩。老邓,你拿一万,行吗?”
邓永良应道:“行,应该的。”
“韩磊也拿一万。”
韩磊闻言有些窘迫——其实不分给他,他也无话可说,毕竟未曾涉险。但周向阳摆摆手:“见者有份,拿着。”
“剩下九万六。我和宝玉做得最多,伤也挨了,我俩平分。另外六千留作经费,日常开销。”
说罢,他与吴宝玉各取四万八千元,余款入公。
分钱的事,邓永良心底确实有些不快——折腾这一场险象环生的火并,只得一万,未免嫌少。但周向阳与吴宝玉是实打实用命拼出来的,他再不甘也无可指摘。
韩磊却是喜形于色,这一万于他近乎白捡,揣了钱便兴冲冲出门,不多时拎回几瓶白酒和一堆卤味熟食。
周向阳招呼道:“来,兄弟们,庆功!”
四人当即围坐,就着酒肉高声谈笑,复盘方才的激战。
吴宝玉灌了口酒,红光满面道:“这么多年,头一回真刀真枪跟他们对上!要不是老狼喊撤,我非得再压他们一会儿——就那几下子,全摞倒也不难。咱们不是还有颗手雷没使吗?”
周向阳摇头打断:“这想法不对。咱们为的是钱,不是拼命。保住自己,才是根本。”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不过关键时刻,宝玉你确实顶住了。那顿点射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否则咱俩想脱身,难。”
酒酣耳热之际,几人又总结起此役教训。
首要一条,便是今后绝不再行“当面交易”。“人质在咱们手里,规矩得由咱们定。”邓永良沉声道,“没得商量。”
周向阳深以为然:“老邓说得对。就得让他们按咱们画的道儿走,谁还惯着他们挑三拣四?”
另一条原则是:必须确证对方未报警,方可交易。否则宁可放弃,也绝不涉险。
然而他们未能料到,此番动静闹得过大了。
警方在周口地区展开大规模排查。约一周后,有举报称本地一个叫韩磊的人非法持枪——矛头再次指向韩磊。
邓永良素来嫌韩磊毛躁不稳,此事恰印证其虑:韩磊因好枪,硬从周向阳处讨了支土制手枪,常随身把玩。他交游杂乱,时有炫耀,终致被人举发。
警方迅疾扑至其家,虽未逮到人,却搜出十数发子弹。深入一查,更发现此人1996年曾赴云南购枪被判缓刑的前科,遂立即将其列为重大嫌疑,布网缉捕。
这风声,竟被邓永良探得了。具体渠道已不可考,许是公安内部有相熟者无意透露。他急寻周向阳等人商议。
邓永良剖析道:以往屡屡得手且平安无事,全因警方无线索可循;一旦锁定具体嫌疑人,顺藤摸瓜,全军覆没便是迟早的事。
周向阳亦明此理:只要确定一人,其所有社会关系皆会被翻查底朝天,届时他们这一伙人便都得“报废”。
他当即决断:唯有化整为零,各自隐姓埋名远遁,暂避风头再图后路。
余人皆无异议——除此似乎别无他法。
唯独邓永良摇头:“眼下情势虽险,却非绝路。警方现在只是怀疑韩磊,并未坐实;且嫌疑名单上绝非仅他一人。韩磊被疑,未必是坏事。”
众人目光投来,他略顿,缓声道:“关键看我们如何应对……我倒有一计,或可转危为安。”
随后,邓永良开始布局:他让韩磊大模大样回家,不必躲藏,对外只称在做二手摩托车生意。几人会尽快替他弄来一批车,哪怕高价买、低价卖,也要撑起这门“正经营生”的门面。
此外,韩磊需主动前往派出所,以补办身份证为由露面。若被问及枪械,必须咬死否认。“你就说:谁看见我有?证据呢?咬定没有,我保你无事。”邓永良叮嘱道。
至于其余几人,则需立即搜罗些二手摩托车,助韩磊把“生意”做起来。而后,众人再联手做一桩案子——得手与否并非关键,重要的是在过程中刻意留下些许线索,将警方视线从韩磊身上引开。
周向阳听罢,拍板道:“就依军师之计,试试深浅。”
韩磊遂坦然返家,当真张罗起十几台旧摩托车,摆开阵势。警方亦对其加强了监控。
紧接着,邓永良等人再次出动。
2001年1月5日,他们驾一辆电动三轮车潜入扶沟县南关开发区,将车隐在居民区胡同口。
傍晚六时,一名学生骑自行车驶出,吴宝玉与邓永良迅疾下车,将那十六岁的高中生掳入车内。
驶至僻静处审问,得知少年姓古,在扶沟县一中就读,父母皆为教师,家境寻常。
索要家中电话后,邓永良照例拨通,张口索价六十万,扬言无钱便撕票。
唯有此番,与以往略有不同:过往必严词警告不得报警,此次邓永良却语气淡漠:
“报不报案,随你。我们敢做,便不怕这些。前阵子西华的案子,也是我们做的。你只管备钱,明日再联系。”
既言“报案无妨”,对方岂有不报之理?警方随即介入,布控、录音,一切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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