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蒋英库安排蒋英权与蒋树海二人,各执刀斧,埋伏在大厦后方的一间库房里。那是一个带小院的平房,堆满杂物。
蒋英库本人则在楼上,身旁跟着贾勇、蒋树渊及司机沈显贵。司机当年仅二十岁,年纪尚轻,平日除了开车,也兼做保镖、跑腿一类杂事。
蒋英库打完电话,在楼上估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便吩咐司机下楼等候:“见到李海过来,就说我在库房等他,直接带他过去。”
随后,他带着贾勇与蒋树渊也下了楼。不多时,李海匆匆赶到,被沈显贵轻而易举引进了库房。
蒋英库反手关上门,径直挑明:“其实你也知道,我和桂云好上了。所以,你们赶紧离婚,她归我。”
李海虽早已知情,但此事当面被如此赤裸地道出,任凭谁都无法维持体面——这已不仅是戴绿帽,而是明目张胆的抢夺,堪称欺人太甚。
李海闻言勃然暴怒,指着蒋英库的鼻子厉声骂道:“你这王八蛋!要想保住身上那层皮,就离她远点!”
蒋英库听罢,只阴恻恻一笑:“就凭你,也想动我?我告诉你,弄死你跟拍死只苍蝇没两样!”
话音未落,李海已怒不可遏,一声低吼扑上前来,挥拳便打。
便在此时,两道身影自暗处骤然窜出。为首的是蒋树海,他手提一柄利斧,疾步抢到李海身前,迎面便劈。
因双方皆在动作之中,这一斧并未砍准,只削去了李海头皮上一小块,伤势虽不致命,鲜血却瞬间涌出,满头满脸尽是猩红。
李海痛呼一声,挣脱众人,在屋内疯狂逃窜。恐惧固然有之,更因鲜血糊眼,几乎无法视物,只能如无头苍蝇般一边嘶喊一边乱撞,形如癫鬼。
这惨烈景象将众人都震慑得一时失措。连蒋树海也扔下斧子,下意识想往外跑。
蒋英库见状,一把将他拽回,抬腿便是一脚,厉声喝道:“我怎么交代的?给我往死里砍!”随即如癫狂般向其余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动手!”
此处须得补述蒋英库的性情:自财力增长以来,他的脾气亦日益暴戾。对内实行严苛管理,说一不二,动辄斥骂,无人敢违逆半分。
在他的淫威之下,那几人只得战战兢兢围拢上前,或踢或刺,仓促下手。最后蒋英库亲身上前,夺过斧头,猛力一击,彻底终结了李海的性命。
人既已死,尸首如何处置便成了难题。蒋英库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贾勇身上:“勇哥,你什么意思?这东西怎么处理?”
在这伙人中,贾勇年岁最长,方才一直旁观,未曾动手。既未出力,总该出个主意——蒋英库正是要逼他表态。
贾经理此刻脑中一片混乱,惊惧交加。他本以为自己这把年纪,挂个经理名头,安安稳稳领份薪水便好,何曾想椅子还没坐热,竟撞上这般血腥场面。
但他毕竟阅历深厚,心念急转:眼前这几个都是蒋英库的至亲,自己若不吭声,今日恐怕难逃一劫;可若出了主意,便等于彻底入伙。他实在不愿卷入此等罪行,来陶瓷大厦原只为赚点养老钱,怎会料到竟牵扯人命?
蒋英库斜眼瞥去,见他面似镇定却眼神挣扎,当即趁势紧逼,双眼一瞪:“老贾,你平时不是主意挺多?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贾勇心中陡寒,慌忙接口:“啊,我是这么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尸首挪到锅炉房去。万一有人突然进来撞见,可就麻烦了。”
好了,这话既是当众说出口,便等同认了同谋之实。众人随即动手。
锅炉房就在仓库隔壁,平日由蒋树海照看,极少有人进入,颇为隐蔽。几人七手八脚将李海的尸体抬进去,扔在地上,而后齐刷刷望向蒋英库,等候下一步指令。
其实蒋英库心中早有盘算,却仍要众人“商议”,目的正是逼所有人表态。他让大伙各抒己见,几人便杂乱开口:有的说趁夜拖去野外丢弃,有的提议挖坑掩埋,还有的说可在河面凿冰塞入——时值一月,东北河道早已封冻。七嘴八舌,喧嚷一阵。
蒋英库将眼一横,断然否决:“都不行!把尸首卸开,扔进炉子里烧了!”
不容分说,他立刻分派任务:“你、你负责分解,你们三个负责烧。”随即提起那柄血迹未干的斧头,沉着脸在一旁督工。
那五人再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司机沈显贵虽懵懂卷入,此时也不敢违抗——不动手,下场便与李海无异。
蒋英库冷眼看着尸块在炉火中渐次化为灰烬,最后下令:“把骨灰掺进煤渣,出去扔掉。”如此,一个大活人在几小时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一切处置停当,蒋英库坦然告知众人:“如今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该不该保密,你们心里清楚。不过也不用怕,凡事有我担着,出不了差错。”
话虽如此,年轻司机仍心中忐忑,小心翼翼问道:“老板,他不回家,家里人会不会报案?万一追查起来……”
话未说完,蒋英库反手便是一记耳光:“查什么查!证据在哪?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轮得到谁来查?”
众人一想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多算作失踪。何况以蒋英库的背景与手段,谁敢轻易来查?于是各自怀揣不安散去。蒋英库自去歇息——自然是与张桂云同宿。
若说除去李海、霸占其妻便该心满意足,那便小看了蒋英库的野心。倘若仅有这点手段,他又如何能“名满天下”?
与张桂云缠绵过后,他心中又生出了新的盘算:李海虽已消失,可他留下的生意与家产呢?俗语道“好事成双”,何不趁此机会一箭双雕,将其尽数吞并?
这般行径,不可谓不黑。用蒋英库自己的话说便是:取了你的性命,占了你的女人,吞了你的产业,登堂入室——你可气否?
倘若李海地下有知,只怕要气得再度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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