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酒酣之际,蒋英库似不经意提起:“科长,您知道我现在愁什么吗?别人都有配枪,偏我没这个资格。”
这里需说明,当时检察院部分人员确有配枪资格。九十年代初,枪支管理较为松散,规定与执行皆不严格,有枪者常随身佩戴,以为炫耀。
蒋英库此言一出,那科长自然心领神会:这位老板不过是想有把枪充充门面、显显威风罢了。况且连日来吃请受惠,正苦于无以为报,他便随手拔出腰间配枪,往桌上一放:“拿去玩玩!这算什么大事?”
蒋英库心中暗喜,面上仍作推辞:“这怎么行……”对方却浑不在意:“没事,玩够了还我就行。”
如此,他竟意外得来一支手枪。随后通过这位科长,蒋英库又结识了院里数位大小领导,在绥化一家酒店极尽奢华地款待数日,将各处关节大致打点熟络后,方才返回肇东。
至于本单位,他长期不到岗,竟也无人过问。
归来后,蒋英库首先去查看被圈禁的蒋树海。进屋一瞧,心下便道不好——此人神智愈发异常。
因蒋英库身着制服,蒋树海一见便浑身哆嗦:“警察大哥,我真没杀人!别抓我!”
蒋英库听罢暗想:看来此人留不得了,再这样下去必生祸端。但念及毕竟是亲戚,他不愿假手他人,唯恐其他兄弟心生芥蒂——谁都会想:他连叔伯兄弟都杀,我等岂非更如草芥?
恰逢母亲寿辰将至,一向少回家的他便想借此机会,带蒋树海一同返乡,途中伺机下手。
随后他独自带着蒋树海登上火车。然而一路行程紧密,竟无合适机会。到家后,亲戚闻讯而来,知他在外“当了官”,纷纷前来奉承。
场面热情到何种地步?就连他去厕所,都有人殷勤引路。蒋英库对此无可奈何。
不仅无法下手,他还时刻担忧蒋树海突然发病,将一切脱口而出,那便全盘皆输。两日后,他匆忙将人带回肇东:“暂且继续关着吧!”
又过半月有余,蒋英库仍不放心,再度前去查看。没料到刚进屋,蒋树海竟扑通跪倒,连连磕头:“老三,我错了,我真错了!”
蒋英库一怔:“你错哪儿了?”对方涕泪交加:“我不该胡言乱语……可那些天我迷迷糊糊,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我全明白了,以后再不会犯错!老三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保证什么都看不见,行不行?”
蒋英库观其神色,似已清醒,杀心便也稍退。但他仍存疑虑,一时未作表态。
蒋树海见他沉默,急忙道:“老三,你若还不放心,就送我回海城吧,让我回家去。”
蒋英库转念一想:将他拘在此处,或许反易憋出病来;送回海城,远离此地人事,说不定便不会再犯。于是点头:“好,这就送你回去。”
次日,二人便动身前往海城,直接到了蒋树海的亲哥哥蒋树涛家中。一路行程平静,到家后蒋树海也未显异常。
不料仅住了一晚,蒋树涛便将蒋英库叫到一旁,低声质问:“老三,怎么回事?小海跟你做生意,你怎么还逼他杀人?”
原来夜里蒋树海已将一切和盘托出:“哥,我害怕……那场面太吓人了!”蒋树涛听后,便来找蒋英库对质。
蒋英库心中一震,面上却迅速恢复平静,从容解释道:“别听他胡言乱语。我送他回来,正是因为他近来见人就说‘杀人了杀人了’,搅得人人不安。我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就怕他发病惹事,这才抽空亲自送他回来,否则哪有时间跑这一趟?那边多少事等着处理。我若真杀了人,还能在这儿安然无恙?再说我做生意图财,杀人做什么?”
蒋树涛一听,觉得有理:谁又会无缘无故杀人取乐?况且蒋英库如今既是企业家,又身着制服,身份体面。再看弟弟那副恍惚模样,确像精神不太正常,便也半信半疑,未再深究。
转过身,蒋英库却寻机将蒋树海叫到一边,摆出一副和蔼关切的神情:“树海,这几年我对你如何?够不够意思?本打算让你在这儿静养,可我看这环境也不甚妥当。你在这儿能做什么呢?我想好了,你还是随我回肇东吧,之后咱们去哈尔滨,到哈医大好好治病。钱的事不必担心,有我呢,一定把你治好。咱们十多年的亲情,有我在,你怕什么?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那憨实的蒋树海一听便信了:“那行,你可一定要带我去看病啊!”
说妥之后,次日蒋英库便提出告辞。蒋树涛却坚决反对:“无论如何我是他亲哥,小海的事该由我照料。”
未等蒋英库开口,蒋树海先不乐意了:“你管我?你有钱吗?”一句话噎得蒋树涛哑口无言。
蒋树海接着道:“咱们和老三都是实在亲戚,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我还能在你家住一辈子?”蒋树涛被说得无言以对,最终只好让步:“你要回去也行,但我得送你到肇东,顺便看看你那边的环境。”
蒋树海欣然同意:“正好我那儿有地方住,一块儿走吧!”
两人说得热络,一旁的蒋英库却是先喜后惊:绝不能让蒋树涛跟去肇东,否则迟早败露!
他随即借故出屋,用大哥大拨通公司电话,找到司机沈显贵:“快叫小全来接电话!”
蒋英全接过电话后,蒋英库急道:“坏事了!你听着,明天你带上显贵和王英利赶到沈阳北站,上我坐的这趟车,在车上找机会把蒋树涛干掉!”
王英利是蒋英全的同学,前些时日物色“人手”时,因符合条件被招揽进来,尚未正式“纳过投名状”。此次正是让三人一同动手的机会。
次日,蒋英库买了三张卧铺票。火车抵达沈阳北站时,他从车窗瞥见蒋英全三人上了硬座车厢。
列车开动后,他佯装散步,在一节车厢连接处与三人会合,低声布置:“快到铁岭时,我会把他引过来。你们把他逼进厕所,等车进站时在里面动手,完事后下车撤离。”
不久,列车临近铁岭站。蒋英库悄声对蒋树涛说:“走,咱俩去餐车喝点。”二人便一前一后穿过数节硬座车厢。
蒋英库有意加快脚步,将蒋树涛甩开大半截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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