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提及,三十三人大致依地域分为辽宁、黑龙江及内蒙古三个群体。但在航程初期,这种分野尚不明显,彼此间相处还算融洽。
刘贵夺身为黑龙江人,自然先与同乡走近。黑龙江籍船员共四人,其中一位名叫姜晓龙,1976年出生,时年三十四岁。他读书不多,小学四年级便辍学。
老家原在五常,后因尚志县招揽户籍,举家迁往。父亲姜延楼曾凭气力开垦出一百五十亩地,待子女成家后,将其中一百三十亩分给两个儿子。
然而姜晓龙并未守住分得的六十多亩地,他嗜赌,将地抵押换得十六万元,最终输得精光。妻子因此与他离婚,他独自带着六岁的儿子,却因无地难以维生。
最终,他将孩子托付给父亲,自己前往北京一家浴池打工。此后又返回尚志在工地干活,直至2010年8月辗转至辽宁本溪,在那里看到山东招募船员的信息,通过中介登上了这艘船。
姜晓龙虽已年过三十,心性却不定,平日好勇斗狠,常在船上拎着一根短棍四处晃悠,稍不顺眼便摆出架势,脾气颇为暴烈。
另一同乡刘成建,二十四岁,个子不高,性格相对老实。最后一位马玉超,同样二十四岁,是船上唯一拥有大专学历的人。
与同乡熟悉后,刘贵夺也开始接触其他人。他逐渐注意到内蒙古籍船员中,一位名叫包德格日胡的年轻人。
此人当年二十六岁,在内蒙同乡里似乎有些威望,组织能力较强,体格也格外健壮。因其名字较长,大家多简称他为“包德”。
还有一位叫黄金波,十九岁,来自内蒙古牙克石。他家在大兴安岭深处的库都尔镇,父亲黄明宝是伐木工人,家境甚至比刘贵夺更为贫寒。
黄金波初中毕业后在家闲居一年,随后到海拉尔的餐厅打工,2008年又投奔北京开旅游公司的叔叔做导游,却因文化有限,做得并不顺心。
混迹两年后,他于2010年8月来到大连,本想跟随表亲学习日本料理,最终却只在网吧当了几天网管,继而整日泡在网上,直至看到招聘信息,也登上了船。
这些都是后续故事中的重要人物,其余船员暂且略过。
再看辽宁籍群体。管理层八人中,除水手长陈国军外,其余皆是船长李承权招来,且他们又带来了自己的亲戚朋友。
其中有一位名叫项立山,四十六岁,辽宁黑山县人。刘贵夺与他相识后,项立山时常有意无意地提起:“我现在是年纪大了,不爱惹事了。年轻那会儿,我可是杀过人的,监狱都进去过两回。”
实际上,他的确曾两次入狱,但皆因盗窃,并未杀人。1990年他因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直至2006年才获减刑释放。
那么,他为何要如此夸大其词?恰如那句老话: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这艘船虽仅三十余人,却自成一个小社会。
就像学生初入新班级,彼此陌生时,谁都难免想为自己树立某种形象,本质是怕被轻视、受欺负,故而吹嘘几句,为自己增添分量。
项立山年近五十,与一船年轻人本难融到一处,声称自己“杀过人”,无非是想抬高身价,不外如此。
还有伙食长夏琦勇,时年四十岁,吉林梅河口人。因是船长找来的人,他平日行事咋咋呼呼,说话扯着嗓子,总以年长、见过世面自居,言语间透着股“万事皆通”的傲慢,除船长外,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他并不愚钝,对船长极尽奉承,见面便点头哈腰,殷勤问候;对待旁人,则完全是另一副趾高气扬的面孔。其余人等,暂且按下,容后再叙。
就这样,刘贵夺逐渐与船上三十余人熟络起来。经过近两个月的航行,“鲁荣渔2682号”终于抵达秘鲁海域。
既已抵达,便需开工——他们远渡重洋,本就是为了捕鱼。
作业在夜间进行。白日里开灯毫无意义,唯有入夜后,那一排排两千瓦的强光灯亮起,光柱刺入幽暗的海水,方能吸引趋光的鱿鱼群。它们如飞蛾扑火,向着光源聚集而来。
船员们使用绑着白色鱼线的大号铁钩,鱼线长达百米,借助绞机沉入数十米深的水中。无需鱼饵,颇有几分“愿者上钩”的意味。
待感觉到鱼线传来震动,便开动绞车将上钩的鱿鱼拖起,技术含量并不算高。
天明时分,作业停止。随后便是处理渔获:将鱿鱼分解,区分头、躯、内脏,清洗称重,以三十斤为一盘装入托盘,送入冷冻间储存。
待冷冻舱将满,公司会派遣运输船前来接走这批远洋收获。
船上最累的环节,莫过于向运输船搬运冻盘。船员需下到船舱底部,将三十斤重的冻盘双手举起,递给上层甲板的人,再由其转装到运输船上。重复的体力消耗,异常辛苦。
然而,正是在看似简单的钓鱿过程中,刘贵夺的机敏显得格外突出。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海域,他的收获总比别人多。
旁人将鱼钩整理得一丝不苟,小心翼翼放入水中,静候许久,钓上来的却往往个头有限。刘贵夺则不同,钩线看似随意抛下,提上来时却常有大个头的鱿鱼。这并非偶然,他的产量长期稳居前列。
大家起点相同,为何唯独他收获颇丰?便有船员过来探问:“刘哥,咱们都是一样的钓法,你怎么总能钓那么多?有什么诀窍吗?”
刘贵夺只是笑笑:“哪有什么诀窍。五十米没鱼,就放到七十米试试,水深水浅,多调几次就知道了。”
话虽如此,即便旁人依言尝试,依旧难及他的产量,也看不出他有何特殊手法。
直至事发,刘贵夺的作业成绩始终最为突出,最高时月产量可达万斤,日均三百余斤。由此可见,此人确乎善于观察与思考。
后来有人回忆,当其他船员在舱内打牌、喝酒消磨时间时,刘贵夺常独自拿着小本记录些什么。有人好奇查看,只见满页数字,便问记这些做什么。
他答:“记坐标。”再问缘由,则只笑笑说:“瞎记着玩。”
他时常独自抽烟,望着海面出神,便是这般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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