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波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呵,底薪我本来就没指望,提成没有也正常。小爷我不在乎——我不是还有四万五的保底年薪么?”
船长李承权也笑了,那笑容里却透着冷意:“小伙子,你弄错了。那四万五是‘保底收入’,可你知道什么叫‘保底’吗?”
黄金波梗着脖子:“保底不就是旱涝保收吗?”
“我告诉你,你听清楚了。”李承权一字一顿地说道,“签合同时就有人问过,我特意找公司的刘经理确认过。‘保底’指的是渔场没有鱼可钓、船只空跑的情况下,公司给的保障。但现在渔场有鱼,你们也钓到了鱿鱼,那就不适用‘保底’了!”
他继续解释:“这种情况下,每月只有一千元基本工资。一年钓获低于四十吨,每吨提成四百元;四十吨到八十吨,每吨五百;超过八十吨,每吨六百。所以,那四万五,你根本拿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不干活还想拿钱?做梦。我告诉你,连伙食费都得从你之前的工资里扣。回去的时候,你说不定还得倒欠公司的钱。四万五?想都别想。”
黄金波和岳鹏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说法听起来似乎有它的逻辑,但……这完全不是他们当初理解的意思。两人彻底懵了。
李承权不再多言,转身召集全体船员,当众宣布:“我告诉你们,在这大海上,我无法判断谁是真病、谁是装病。公司现在有明确交代:只要人没死,就不能提前回去!这话我通知到了,你们自己掂量。”
“保底年薪”的真实含义,就这样以一种冰冷的方式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船员们私下议论纷纷,却没人能理清头绪,不安如潮水般蔓延。
刘贵夺带着几个人找到船长,试图问个明白:“船长,我们听说了‘保底’的另一种算法,大家都不太明白,能不能请您再解释一下?”
李承权显得很不耐烦:“说白了,‘保底’就是指意外情况下钓不到鱼、船只空跑时,公司给你们的保障。你们钓到鱼了,还要什么保底?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底薪加提成,自己算去!”
有人翻出当初签的合同,上面确实没有对“保底”二字的明确定义。签的是“保底收入”,而非“保底工资”。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若是“保底工资”,无论有无渔获都该支付;但“保底收入”则意味着,一旦有鱼可钓,这个保障便自动失效。
真相大白,所有人如坠冰窟。签合同时的疏忽,此刻成了无法挽回的陷阱。这无异于一份霸王条款,类似生活中常见的“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
其逻辑宛如小说《第二十二条军规》所描述的悖论——表面合理,实则将人困于无解的死循环。
船员们意识到自己被公司用合同欺骗,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被点燃。
刘贵夺默默估算了自己这三个月的产量,按照船长公布的算法一算,心顿时凉了半截:三四五这三个月,每月只能拿到两千多元。
照此下去,累死累活干满两年,恐怕连赊烟的两万元都未必能还清,搞不好还要倒贴。
发财梦,彻底破碎。他感到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激情与动力荡然无存。
不仅是他,失望与怒火在多数船员中蔓延。内蒙古籍的包德格日胡反应尤为激烈,他感到被彻底耍弄:“钓不到鱼给四万五,钓到鱼反而不给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坑人吗?照这样,不用两年就得累死在船上!不干了,不跟他们玩了!”
他暗自盘算着船上的人员:船员大多来自内蒙古和黑龙江。内蒙古这边,除了黄金波跟自己不算亲近,其他人都能说得上话。而黄金波与刘贵夺关系最好。
刘贵夺在黑龙江籍船员中颇有号召力,为人机敏,处事圆滑,更透着一股敢作敢为的狠劲。包德认为,要想成事,必须联合刘贵夺。
于是,他找到了刘贵夺,试探性地透露了自己的念头:“贵夺,你看这事怎么办?我看……实在不行,咱们干脆把船劫了,自己开回去!不跟他们扯了。”
刘贵夺眼睛微眯,没有立刻接话。劫船?这是重罪。他心中震动,觉得这未必是最好的解决之道,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但那个危险的念头,已然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布满裂痕的土壤里。
就在刘贵夺犹豫之际,姜晓龙也找了过来,满腔愤懑地倾诉着对新旧不满的怨气。
刘贵夺听完,仍试图寻找相对平和的方式:“我们现在没必要采取那么激烈的手段。我们的目的不就是回国吗?想办法回去就行了。可以坐返航的运输船,或者通过公司的其他船只回去。”
姜晓龙和包德听了,觉得这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于是,他们几人一同去找船长李承权摊牌:“船长,公司这样的合同我们不能接受,我们也不想继续干了。请您跟公司沟通,安排船只送我们回国,路费我们可以自己承担,这总可以吧?”
李承权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回国?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几人一愣:“身份?什么身份?”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什么身份问题,便挺直了腰板答道:“我们是中国的老百姓!”
李承权眼睛一瞪:“给我住口!我问的是,你们有船员证吗?”
刘贵夺等人顿时语塞:“……没有。”
“没有船员证,跟回国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李承权冷笑一声,“你们忘了自己是怎么出海的了吗?没有证件,哪条船敢带你们走?那是偷渡!明白吗?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游回去。有本事,就在太平洋里游吧!现在,都给我回去干活!”
这番对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众人彻底清醒——他们竟成了海上的“黑户”,有国难投,有家难回。
刘贵夺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被点燃:所有能想到的退路,原来早已被堵死。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逼得他们“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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