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夺不耐烦地打断他:“闭嘴!嚎什么丧?得了,你也学他们,自己跳下去吧!”
包宝成一听,跳下去便是死路一条,哪里肯从?他双手死死攥住栏杆,哭喊着求饶。
船长李承权此时已极其不耐,厉声喝道:“哭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上前,凌空飞起一脚,“噗通”一声,硬生生将包宝成踹入海中!
这年过四十的老船长,身手竟不减当年,颇有几分狠厉劲道。因这一脚踹得实在“精彩”,众人纷纷聚到船舷,看那包宝成在风浪中拼命扑腾,发出一阵阵嗤笑。
还有人对着海里高喊:“哎,这不宝成吗?你怎么掉下去了?放心,回去我们就说你淹死了!”
这话正是当初包宝成警告别人时所言,如今原样奉还。
包宝成时年三十六岁,内蒙古通辽人,家中兄弟四人,他排行最小。父母早亡,他便跟随大哥包长战一家生活。
自一九九八年外出打工,十几年间仅回家三次,常年独自漂泊,家对他而言,似乎早已模糊。
清除包德势力后,刘贵夺当即下令:“把所有刀都收起来!”他始终严格控制船上的刀具,以防再生变故。
随后,他将所有人召集到舵楼。
此时的刘贵夺,心绪已然有些混乱,行事全凭一时念头,并无长远筹划——说到底,是见识与格局所限。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跟你们说,手上沾过血的,都跟我走,不能回国了,咱们去日本。没沾过血的,你们也别怕,以后不会再动你们。到了日本,我们沾过血的人上岸,你们就把船开回去。反正你们没杀人,没事,你们是无辜的。”
众人一听,心下稍安,觉得这安排似乎可行。
然而刘贵夺说完,点了支烟,独自琢磨片刻,忽然又道:“不对……不对!还有人要造反!”
船长李承权立刻接话:“还有谁?”
刘贵夺冷冷道:“单国喜!他和包德是一伙的!老李,去把他给我提溜过来!”
“得嘞!”李承权抄起一柄大鱼叉,带着姜晓龙等人,杀气腾腾地冲向六人间,一把揪出单国喜,拖到刘贵夺面前。
刘贵夺逼视着他:“你有没有跟包德一起造反?”
单国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我没有啊!”
刘贵夺此刻根本无心听他辩解,挥手道:“给我打!”
李承权早已手痒,闻令抢起鱼叉便砸!其余人一拥而上,刀棍齐下。
单国喜受伤后,连滚带爬,最终也纵身跳入大海。
没过多久,刘贵夺又突然下令:“带邱荣华!”
几人如狼似虎,顷刻间将邱荣华押来。邱荣华四十岁,仍是光棍,安徽广德县人,家境比刘贵夺更为贫寒。
他“扑通”跪倒,哀声求饶:“我冤枉啊!我没跟包德造反!饶了我吧!我还没娶老婆,打了一辈子光棍,我不想死啊!”
刘贵夺听了,漠然道:“啊,没老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摆手:“下去。”
仍是李承权第一个动手,鱼叉猛刺过去。邱荣华最终也无奈,追随着前几人的命运,跳进了茫茫大洋。
船长李承权自“重见天日”后,便彻底放开手脚,短短几日竟成了刘贵夺麾下第二号人物。
他从最初的领导者,沦为叛乱的第一受害者,被软禁月余;而今,又摇身变为刘贵夺手中的头号猛将。这身份转换之快,充满了残酷的戏剧性。
或许有人会说:早该杀了船长!然而,若无几分头脑与能耐,公司又怎会将一艘船交付于他?
看,如今他审时度势,又成了“自己人”。
此刻的刘贵夺,已变得有些神经质,想杀谁便杀谁;而其他人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甚至不知杀人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此时船上,尚有六人手上未曾沾血:大副傅义忠、大管轮王延龙、船员宫学军、宋国春、项立山和段志芳。
他们在难以言喻的恐惧中煎熬,时刻等待着刘贵夺决定他们的生死。
突然,船上的大喇叭再次响起,声音阴森如来自地狱深处:“老项,你给我出来!”
项立山走出舱室,立刻被李承权、崔勇等人围住。
刘贵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老项,包德和你说过什么?”
对项立山而言,生死就在此刻一语之间。他答道:“我没跟他们说过话。我平时也不爱与人闲聊,这事船长你知道。”
已被“招安”的李承权,如今已是刘贵夺的头号打手。他用刀面在项立山肩头拍了几下,咬牙切齿地问:“你反不反刘贵夺?”
项立山异常平静地回答:“我怎么可能反他?我只求能平安回家。”
或许是这种濒死之际的反常冷静,反而救了他。刘贵夺的声音再度响起:“好,那你回去吧。”
刀口余生,老项踉跄逃回舱内,方才险些失禁的生理恐惧此刻再难压抑。
他冲向卫生间,水声哗然间打了个寒噤,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回人间。
惊魂未定时,甲板上扩音器的厉喝再度撕裂空气:“傅义忠,出来!”
傅义忠战战兢兢挪步而出。
“包德造反,有没有你份?”质问劈头压下。他连呼吸都窒住了,声音发颤:“我……您还不清楚我吗?那种事,我哪敢……”
李承权见状快步上前解围:“贵夺,这事我清楚,和大副无关。”
傅义忠与李承权同是大连老乡,私交甚笃,否则当初李承权也不会邀他担任大副。
劫船之初那一个多月,傅义忠始终寸步不离地照料受伤的李承权,这份情谊李承权铭记于心。此刻生死关头,他毅然挺身相护。
肃清“后患”之后,刘贵夺兴致骤起。
“传话下去,备酒备菜,今日与兄弟们共庆!”
不久,主甲板便摆开一席丰盛酒菜。
渔船破浪前行,众人临风而坐,餐饮谈笑间竟恍若游轮观光,一时竟有几分荒唐的惬意。
刘贵夺举杯与崔勇相碰:“先贺小勇正式入伙,干了!”
崔勇仰头一饮而尽。
刘贵夺又转向李承权:“恭喜李船长——如今咱们这船,该称海盗船才是。”
李承权纵声大笑:“怎么就成了海盗船长?来,干!”
两人杯中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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