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龙海领命,立刻去找张大庆。
把人从办公室喊出来时,张大庆还摸不着头脑,推推眼镜问:“龙哥,叫我出来干啥?”
郭龙海一拍他肩膀,语气严厉:“大庆,你给我听好了。吴倩烦你,她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今天我就一句话——以后别再去烦她,不然我一天揍你一顿。”
张大庆深知郭龙海的脾气,这人说一不二,出手就得把人打服才算完。他赶紧点头:“好好好,知道了。”从此再不敢纠缠吴倩。
摆脱了困扰的吴倩,对郭龙海的看法彻底变了。
女人天性慕强,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无法抗拒。像她这样有气质有教养的女人,平日里口口声声反对暴力,可这一次,她切身体会到了拳头带来的好处——对那些不讲道理的人,你就得用不讲道理的法子。
郭龙海扫清障碍后,趁热打铁向吴倩表明了心意。
吴倩略作犹豫,矜持了几天,便答应了。两人正式走到了一起。
直到这时,郭龙海才知道,吴倩的背景可不一般。她父亲是附近一个县的县委书记。难怪能弄来那么多好书——搁在普通人家,能看看《白毛女》就不错了。
拳头的力量让郭龙海收获了爱情,而好处还不止于此。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再次尝到了暴力带来的甜头。
这回,轮到他那个叫石涛的朋友。
石涛就是当初和郭龙海一起打篮球的伙伴,比郭龙海小两三岁。
这小伙子的背景更不简单——他父亲是位将军,肩上带星的那种。只是石涛生性胆小,平时极为低调,看着普普通通,极少发脾气,也没什么主见。
打篮球时,石涛打组织后卫,郭龙海打前锋,两人配合默契。
加上郭龙海打架威猛、敢作敢当,为人又仗义,石涛一直把他当大哥看待,有什么事都来找他商量。
一九八一年秋天的一个傍晚,石涛颠颠地跑来约郭龙海喝酒。
几杯酒下肚,他开始诉苦:“龙哥,我们车间有个女的叫桂英,想跟我处对象,可我对她没感觉。这事儿闹得我烦死了。”
郭龙海翻个白眼:“你小子跑这儿来跟我显摆是吧?有女的喜欢你,你烦个什么劲?”
石涛摇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哲喜欢桂英,可桂英不理他。刘哲就老找我麻烦,前几天还跟我说,再敢跟桂英说话就把我嘴撕开。”
刘哲郭龙海当然认识,也是厂里有名的混子,跟当年的大山有一拼,不是善茬。
石涛惹不起他,这才来找大哥帮忙。
郭龙海一听是刘哲,头皮也有些发麻。他知道这不是等闲之辈,若出手,必是两虎相争,不会像上次威胁张大庆那般容易。
可话说回来,石涛是他兄弟,兄弟有难,当大哥的岂能不管?必须鼎力相助。
他对石涛说:“你和桂英的事我管不了。可刘哲要是欺负到你头上,这事交给大哥,我管到底。”
石涛提心吊胆地谢过,两人继续喝到深夜。
第二天下班后,郭龙海在路上拦住刘哲,说:“石涛是我好哥们,给个面子,别再找他麻烦。”
刘哲歪着脑袋,眯缝着眼,一脸不屑:“郭龙海,你他妈算老几?跑这儿来指挥我,不许干这个不许干那个,你算干嘛的?”
郭龙海心里透亮,知道刘哲会是这个态度,早有准备。他没再废话,直接动了手。
一拳把刘哲打倒,刘哲爬起来发疯似的扑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半天。没什么武功套路,全凭蛮力和一股狠劲。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打了许久,两人都筋疲力尽,全被送进了医院。伤得不重,但都挺惨,鼻口窜血,打了个平手。
石涛听说后赶到医院,在病房里看到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打着绷带的郭龙海,当时就哭了:“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大哥,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他是打心底感激这份情谊。而郭龙海也觉得,为兄弟出头是应该的。
至此,靠着能说会道和拳头,郭龙海爱情友情双丰收。
一九八二年春节,他和吴倩参加了黔南州总工会筹办的集体婚礼,终于抱得美人归。
年底,儿子出生。郭龙海乐得合不拢嘴,小日子过得相当幸福。
到这时候,郭龙海身上还没看出什么大毛病,无非打过几次架,没什么过分举动。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一九八三年五月的一天,妻子带着半岁的儿子和他母亲去娘家住几天。
晚上十一点多,郭龙海把三人送上火车后,准备回家。他们厂在都匀大山沟里,这么晚了早没车,只能步行。
从车站出来,他发现兜里没烟了,便去旁边小卖店买了一盒。点上一根,刚抽了一口,猛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瞧,是小罗——他们车间的女工,厂里公认的第一美女。不仅貌美肤白,身材也好,一米六多的个子,在都匀算高挑了。
让郭龙海惊讶的,是小罗身边的男人——老黄。
之前总听人议论,说小罗跟老黄有一腿,还有人看见他俩晚上钻小树林。郭龙海一直不信,老黄都四十多了,比小罗大将近一半,怎么可能?他觉得就是些闲人造谣。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愣住了。小罗和老黄手拉着手从车站出来,神态亲密,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若小罗是个普通女人,郭龙海惊讶一下就过去了。可小罗偏偏长得那么漂亮,他平时也难免有几分心动,只不过结了婚,顶多想想而已。
眼前这一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从火车站到506厂,要走十多里山路,他便悄悄跟在后面。
一路上,老黄和小罗有说有笑,不时搂搂抱抱,又亲又摸。郭龙海看在眼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这个老黄,平日里真没看出来,竟能吃到这天鹅肉。
他把老黄骂了无数遍,又把小罗也骂了无数遍:跟谁不行,偏跟这个老东西,有没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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