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的惊惶与狠厉,在脸上交织成一种扭曲的神态。他死死盯着陈澈,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刺穿。
“张头儿!你别听这酸丁胡言乱语!他这是临死反扑,胡乱攀咬!”王老五厉声辩解,但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却瞒不过老江湖的张头儿。
张头儿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沉声道:“王老五,把铁尺放下。”
“老张!”王老五急了。
“我让你放下!”张头儿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常年押解,经验丰富,王老五此刻的反应,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王老五脸色变幻,握着铁尺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张头儿起了疑心,一旦被押回县衙细查,他必死无疑!
横竖都是死!
一股亡命徒的凶性猛地冲上头顶!他不再理会张头儿,眼中只剩下坏他好事的陈澈!
“小杂种!老子先宰了你!”王老五怒吼一声,彻底撕破脸皮,手中铁尺带着一股恶风,不再是抽打,而是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陈澈的咽喉!这一下又快又狠,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小心!”张头儿惊呼,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陈澈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冰冷感再次将他包裹。他大脑一片空白,现代人的灵魂何曾经历过这等真刀真枪的搏杀?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融合记忆后对这副身体残存的控制力,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着直觉,用戴着木枷的双手猛地向上格挡!
“砰!”
木屑纷飞!
沉重的木枷挡住了铁尺的直刺,但那巨大的力道依旧震得陈澈双臂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倒。
“看你还能挡几下!”王老五状若疯虎,一步踏前,铁尺高高扬起,再次朝着倒在地上的陈澈当头砸下!这一下,避无可避!
完了!
陈澈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或许是生死间的大恐怖激发了潜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脚上那副沉重的镣铐!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蜷缩身体,用尽腰腹力量,双脚带着那副数十斤重的铁镣,如同一条阴狠的鞭子,狠狠地向王老五支撑身体的前腿脚踝扫去!
“哗啦啦——!”
铁链摩擦声刺耳!
这一下,完全出乎王老五的意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陈澈的上半身,何曾想过一个戴着重枷锁镣的囚徒,还能使出如此刁钻的反击?
“啊!”
王老五惨叫一声,脚踝处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而他手中扬起的铁尺,也因此失了准头,擦着陈澈的头皮砸在了他耳边的地上,溅起的碎石打得他脸颊生疼。
机会!
陈澈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顾不上头顶火辣辣的疼痛,也顾不上姿势的狼狈,趁着王老五倒地未起的瞬间,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猛地翻身!他用那副坚硬的木枷,死死地压住了王老五持刀的右手手腕,同时用自己的身体重量,全力压了上去!
“呃!”王老五吃痛,手腕被木枷边缘硌得生疼,铁尺一时无法抬起。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尘土中翻滚。
王老五毕竟是练过几手庄家把式的衙役,力气远大于陈澈,很快就要挣脱。
陈澈双眼赤红,他知道,一旦被对方挣脱,死的就是自己!
他发狠般低下头,一口咬在了王老五持刀手臂的肱二头肌上!
“啊——!”王老五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他感觉一块肉都要被咬下来了!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手。
铁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陈澈瞅准机会,空不出手,便用额头猛地向前一撞!
“嘭!”
一声闷响,正中王老五的鼻梁!
鼻血瞬间飚射而出,王老五眼前一黑,剧痛和酸涩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陈澈趁机挣脱,一把抓起掉落的铁尺,想也不想,朝着还在惨嚎挣扎的王老五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横斩而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
世界,安静了。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陈澈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他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铁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王老五瞪大的、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双眼,看着那汩汩涌出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杀人了。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亲手结束一条生命。
“呕……”他忍不住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后怕。
破庙里一片死寂。所有囚徒都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张头儿也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逆转,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般再次于陈澈脑海响起:
【诛杀恶徒(王老五),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计算其生平恶业……计算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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