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鸿和杨过也各自行礼。林惊鸿态度不卑不亢,杨过则显得有些拘谨,眼神偷偷打量着名满天下的郭靖黄蓉,尤其是看到黄蓉那与年龄不符的年轻容貌和聪慧眼神时,心中暗暗称奇。
“苏侄女不必多礼,快请起。”郭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他目光扫过林惊鸿和杨过,在林惊鸿身上略一停留,似乎察觉到他内力属性的特殊,又在杨过脸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但并未说什么。
黄蓉笑道:“早就听苏盟主提起过他这位聪慧过人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二位少年英侠,气度亦是不凡。诸位请坐。”
众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苏凝霜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昨夜之事,从偶遇蒙古武士,到跟踪黑衣人,目睹交易,遭遇达尔巴、李莫愁,最后夺回布防图和酥筋散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并将那卷帛书呈上。
随着她的叙述,郭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而黄蓉秀美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郭靖接过帛书,展开仔细观看,越看脸色越是沉郁。他猛地一拍身旁茶几,坚实的红木茶几竟被拍出一圈裂纹!“贾似道!他…他怎敢如此!”他胸脯起伏,显然怒极。他一生为国为民,最恨这等卖国求荣、背后捅刀子的行径。
黄蓉轻轻按住郭靖的手臂,柔声道:“靖哥哥,息怒。”她看向苏凝霜三人,神色郑重,“苏侄女,林少侠,杨…小兄弟,此次多亏你们了!此物若落入奸人之手,对我襄阳城防,实乃灭顶之灾!三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武功,心系家国,实在令人敬佩!”
她的目光尤其在林惊鸿和杨过身上停留了一下,带着赞赏与探究。
苏凝霜忙道:“黄帮主言重了,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黄蓉点点头,沉吟片刻,道:“贾似道既然出手,必不会只有这一招。粮草路线泄露,需立刻调整。达尔巴和李莫愁现身襄阳,也绝非偶然。看来,这襄阳城,真的要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浪了。”她话语平静,却透露出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这时,郭靖似乎平复了怒气,他看向杨过,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忽然开口问道:“杨过…你姓杨?你父亲…可是杨康?”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一静。
杨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郭靖,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戒备,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痛楚和…怨恨?他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林惊鸿和苏凝霜也感到意外,没想到郭靖会突然问起这个。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接口道:“过儿,你不必紧张。我与你母亲穆念慈,曾是旧识。你长得…很像她。”她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和怜惜,“你母亲她…是个好女子,可惜命运多舛。你这些年,过得可好?怎么会来到襄阳?”
杨过听着黄蓉温和的话语,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关切,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倔强。他闷声道:“我…我一个人习惯了。来襄阳,是…是找我穆姑姑。”他并未提及具体缘由,显然不愿多谈自己的事。
郭靖看着杨过,眼神中带着愧疚与痛心:“过儿,你父亲…他走错了路。但我与你父亲毕竟兄弟一场,你既然来到襄阳,便留下吧。我会教你武功,让你…”
“不必了!”杨过突然打断郭靖的话,声音有些尖锐,“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郭大侠费心!”他反应异常激烈,似乎对“教导武功”之类的话极为抵触。
厅中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林惊鸿心中暗叹,看来杨过对其父杨康之事耿耿于怀,对郭靖这位“伯父”也心存芥蒂。
黄蓉连忙打圆场,笑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暂且不提。过儿既然想自己闯荡,也是好事。不过襄阳如今不太平,你既与苏侄女和林少侠相识,便暂且与他们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她又看向林惊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林少侠年纪轻轻,内力修为却颇为不凡,阴柔绵长,似乎是寒山一脉的路子?”
林惊鸿心中一惊,没想到黄蓉眼光如此毒辣,仅凭昨夜苏凝霜叙述中的零星信息和自己此刻的气息,便猜出了他的师承。他坦然承认:“黄帮主慧眼,晚辈确是寒山派弟子。”
“寒山派…”郭靖闻言,也看了过来,点了点头,“尊师‘寒梅先生’可好?昔年华山论剑之后,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相谈甚欢,对他淡泊名利、潜心武学的风骨甚是钦佩。”
林惊鸿神色一黯,起身拱手道:“多谢郭大侠挂念。家师…已于月前仙逝。”
郭靖和黄蓉皆是一怔,随即面露惋惜之色。郭靖叹道:“寒梅先生乃世外高人,不想竟已驾鹤西归…武林又失一英才。林少侠节哀。”
黄蓉柔声道:“林少侠继承寒山道统,想必尊师对你寄予厚望。不知此番下山,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郭府和丐帮的地方,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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