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鸿缓缓闭上双眼,随即再次睁开,眸中的幽蓝之色稍稍收敛,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并未减少分毫。施展【冰魄噬魂光】对他而言,消耗亦是巨大,不仅仅是内力,更是心神的损耗。但他依旧平静地俯视着城下,声音如同冰碴摩擦:
“看来,你的佛,护不住你。”
金轮法王缓缓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脸上的震惊与怒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隐藏极深的狂热?
“好!好一个寂灭之道!好一个冰魄噬魂!”他声音依旧浑厚,却带上了几分沙哑,“老衲参禅一生,本以为已窥见佛法真谛,今日方知,天外有天!施主之道,虽走偏锋,却已触及本源,堪称…大魔!”
他称呼林惊鸿为“大魔”,并非辱骂,而是一种对某种极致“道”的承认与忌惮。
“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金轮法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那原本光煌正大的佛门气息,陡然间变得无比霸道、炽烈!仿佛由慈悲的佛陀,化作了降魔的明王!
“林惊鸿!接老衲最后一招——龙象般若,大日如来印!”
他不再试图以佛法意境压制,而是要凭借自身苦修近百年的、堪称人间极致的磅礴功力,以及那蕴含着一丝“如来”镇压诸邪意境的无上掌法,进行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碾压!
只见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佛印。随着佛印的形成,他周身那磅礴的气血与佛光疯狂向双手汇聚!隐隐约约,仿佛有一龙一象的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咆哮,散发出撼天动地的巨力!而那佛印中央,一点极致凝聚、仿佛能焚尽万物、净化一切邪祟的炽白光芒,如同微型太阳般骤然亮起!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力量下扭曲、沸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以他双脚为中心,开始寸寸龟裂、融化!一股远比之前“佛国镇魔域”更加纯粹、更加暴烈、仿佛能一拳打穿山岳、一掌覆灭城池的恐怖力量,正在那佛印之中疯狂酝酿!
这一击,将是金轮法王毕生功力之所聚!是他将龙象般若功的肉身巨力与佛法真意融合到极致的体现!其威力,足以开山断流!
城头之上,郭靖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印之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威胁到整个襄阳城墙!“不好!他这是要强行破城!”
黄蓉也是花容失色,急声道:“惊鸿!不可硬接!快躲开!”
然而,林惊鸿看着城下那如同人形火山般即将爆发的金轮法王,看着那佛印中越来越刺眼的炽白光芒,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冰冷光芒。
“力之极尽…近乎道…”他低声喃喃,“可惜,仍是‘有’之法,未达‘无’之境。”
他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向前一步,竟直接从高达数丈的城楼之巅,一步踏出,凌空虚渡,缓缓向着城下落去!青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却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步伐沉稳,直面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他要干什么?!”
“林大人!”
“惊鸿!”
城头之上,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没想到,林惊鸿竟然会选择离开城墙的保护,主动迎向金轮法王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在林惊鸿双脚即将踏上地面,金轮法王那“大日如来印”也积蓄到顶点,即将轰出的前一个刹那——
林惊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既未结印,也未出掌,更没有施展那诡异的冰魄噬魂光。他只是…张开了双臂。
仿佛要拥抱那毁灭性的攻击。
同时,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内玄冥真气的所有约束,甚至…主动引导那源自《太初寒寂章》的、代表着“归寂”与“终结”的意境,与怀中的寒心佩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万物终结之后的绝对“空”与“无”的意境,以林惊鸿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寒气,没有冻结的景象,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
但就在这股意境出现的瞬间,金轮法王那凝聚到极致、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大日如来印”,那佛印中央炽烈如太阳的光芒,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灭了!
不,不是掐灭!是…“不存在”了!
仿佛那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佛印,那龙象咆哮的异象,那炽白的光芒,从一开始就只是幻觉,从未真正存在过一般!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气势、所有的武道意志,都在触及那股“空无”意境的刹那,诡异地…消失了!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冻结,而是从根本上被…“归寂”了!
金轮法王保持着退出佛印的姿态,僵立在原地。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至强一击,仿佛打入了绝对的真空,不,比真空更可怕!是打入了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了的…“无”之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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