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鸿闭关不出,郭府内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苏凝霜当夜虽只被死寂能量擦伤,但那侵蚀性的力量极为难缠,饶是黄蓉精通药理,郭靖以内力相助,也耗费了数日才勉强将其驱除大半,但苏凝霜元气大伤,脸色始终苍白,腕间那裂纹遍布的银铃更是彻底失了灵性。她变得异常沉默,常常独自倚窗,望着林惊鸿院落的方向,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过则将那日林中偶遇白衣女子的震惊与所得深深埋藏,更加刻苦地磨砺自身剑意。他心知肚明,无论是应对未来的危机,还是面对愈发不可测的林惊鸿,唯有实力才是根本。那孤傲决绝的剑意在他心中日渐清晰,玄铁剑法施展起来,少了几分以往的狂躁,多了几分沉凝与洞穿虚妄的锐利。
然而,襄阳城的危机并未因林惊鸿的闭关而缓解,反而以一种更诡异、更惨烈的方式爆发了。
就在林惊鸿闭关的第七日深夜,襄阳城西北方向的夜空,突然被一片不祥的血光染红!并非火光,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由无数生灵鲜血汇聚而成的猩红光芒,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死寂邪气,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让城头守军感到一阵阵心悸与恶心。
“是蒙古大营的方向!”巡城的郭靖第一时间跃上城头,眺望那冲天血光,脸色剧变。那血光中蕴含的邪恶气息,比之前桃花坳的血肉莲台强盛了何止百倍!
黄蓉、杨过、苏凝霜以及一众高手也迅速赶到城楼。望着那映红半边天的血光,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在搞什么邪法?”鲁有脚声音干涩,带着恐惧。
黄蓉秀眉紧蹙,仔细观察片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血光……似乎在牵引地脉阴煞之气,而且……我感觉到无数冤魂厉嚎的气息!蒙古人……恐怕在以战俘或我大宋百姓的性命,进行某种规模巨大的邪恶献祭!”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冲天的血光骤然收缩、凝聚,最终在蒙古大营的上空,化作一条奔腾汹涌、完全由粘稠血浆与扭曲怨魂构成的——血河!血河宽达数十丈,横贯夜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波涛之声,但那波涛声却夹杂着无数凄厉绝望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更令人恐惧的是,血河之中,隐隐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它们挣扎、嘶吼,却无法脱离血河的束缚,只能随着血河的奔流,化作最精纯的怨力与死气。
“阿弥陀佛……”随同一灯大师前来助阵的朱子柳等人面色发白,口诵佛号,却难以驱散心头的阴霾。
就在这时,那横贯夜空的庞大血河,仿佛找到了目标,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条狰狞的血色巨蟒,朝着襄阳城的方向,奔腾席卷而来!血河未至,那滔天的血腥气与恐怖的怨念威压已经笼罩全城!城墙上的砖石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守军们更是面色惨白,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握不住兵器!
“结阵!防御!”郭靖声如洪钟,试图稳住军心,但他自己心中也沉甸甸的,这已然非是寻常军阵所能抵挡的力量!
黄蓉急声道:“这血河蕴含极强的污秽与精神攻击,普通士兵触之即死,心智被夺!必须由高手合力,在其靠近城墙前将其击散或阻截!”
然而,面对这遮天蔽日、怨气冲天的血河,即便是郭靖、黄蓉、杨过、朱子柳等高手联手,又能抵挡几分?
眼看血河携带着毁灭之势,即将冲击城墙——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并非来自城外,而是来自城内郭府深处!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冰封灵魂的幽蓝光束,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悍然撞击在那奔腾血河的最前端!
是【冰魄噬魂光】!
林惊鸿,出关了!
他依旧是一袭青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郭府最高建筑的飞檐之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但那双眸子,却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暴戾,而是化为一种绝对的、俯瞰众生般的冰冷与死寂。仿佛在闭关中,他非但没有驱除心魔,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与那“死寂”之意达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融合或者说妥协。
他怀中的寒心佩,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与普通玉佩无异,仿佛所有的灵性都在之前的对抗与林惊鸿的抉择中被消耗殆尽。
那一道【冰魄噬魂光】射入血河,并未如之前对付金轮法王佛光那般激烈碰撞湮灭,而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血河前端被光束击中的区域,粘稠的血浆与怨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灰色粉末,飘散消失!不是被蒸发,不是被净化,而是被那极致的“寂灭”真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除”了!
冰魄噬魂光去势不止,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在庞大的血河之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短暂的、被绝对寂灭充斥的“真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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