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短暂的温馨,瞬间被外界骤变的气息打破!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本是阳气最盛之时。天南城上空,却毫无征兆地弥漫开一股灰黑色的雾气!雾气初始淡薄,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浓稠,如同活物般翻滚蔓延,迅速笼罩了整个城池!
阳光被隔绝,天空变得昏暗如同黄昏。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吸入肺中,顿时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中无名火起,暴躁易怒。修为稍低的武者,已开始双目赤红,对着身边的人嘶吼攻击。普通百姓更是惨叫连连,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七窍之中开始渗出黑血!
万魂瘴,爆发了!
而这瘴气爆发的核心引动点,赫然正是——城主府!以及赵家、李家的府邸方向!显然,那黑袍使者已经发动了布置在关键人物身上的“九幽引”!
“哈哈哈!开始了!尽情的哀嚎吧!恐惧吧!你们的魂魄,将成为吾主降临的祭品!”苏府那僻静客院中,黑袍使者望着窗外弥漫的灰黑瘴气,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
城主府内,城主赵元昊(兼任城防军统帅,亦出自赵家)脸色铁青,他虽未被“九幽引”完全控制,却也受到严重影响,体内真元紊乱,难以有效组织防御。赵、李两家的高手亦是如此,甚至有些人已然心智失守,开始攻击自己人。
苏府之内,苏慕哲与苏忠全力开启家族防护大阵,勉强抵御着瘴气的侵蚀,但光罩在无边瘴气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岌岌可危。府中众人面露绝望。
整个天南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绝望的末日景象!
就在这万千生灵涂炭的危急关头——
客栈静室中,林惊鸿猛然睁开双眼!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客栈屋顶之上。青袍在肆虐的瘴气风中猎猎作响,他却恍若未觉。
他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灰黑瘴气,眼神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点金红情念与幽蓝寂灭交织的光芒,愈发明亮。
他没有立刻出手攻击瘴气,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仿佛要托住这片濒临崩溃的天地。
他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语调,轻声吟诵,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南城,如同黄钟大吕,敲响在每一个尚未完全迷失的心神之中: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随着他的吟诵,一股无形的、浩瀚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道韵,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并非真元的力量,而是“道”的力量!是“理”的彰显!
在他那太初归墟神婴的引动下,天地间那固有的、代表着“秩序”、“净化”、“生机”的“阳”之大道纹路,被前所未有的激活、汇聚!
天空之中,那浓稠的灰黑瘴气,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积雪,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开始剧烈地翻滚、消融!并非是强行湮灭,而是被那煌煌正道之力“中和”、“净化”,还原为最本源的天地灵气!
阳光重新透过逐渐变薄的瘴气,洒下道道金色的光柱,如同希望之剑,刺破黑暗。
城中那些陷入疯狂的人们,被这大道天音与净化之光笼罩,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暴戾的情绪被抚平,虽然虚弱,却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向天空那道青衫身影。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
林惊鸿再次开口,道音如同清泉,洗涤灵魂。他阐述着福祸相依、物极必反的至理,安抚着劫后余生的人们惶恐的心神。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他自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化,归墟之力不再显得那么霸道绝伦,而是变得中正平和,如同天地本身,包容万物,却又蕴含着不容亵渎的威严。那净化之光温暖而并不刺眼,却让一切邪祟无所遁形!
“这……这是……”苏慕哲望着天空那如同道祖临世般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道音涤世,法则显化!这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他……他竟然引动了天地正道之力?!”客院中的黑袍使者骇然失色,他感受到自己与“万魂瘴”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那枚作为信标的晶体碎片也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碎!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克制寂灭本源?!”他惊恐万状,转身就想逃离。
然而,已经晚了。
林惊鸿的目光,如同穿透了虚空,冷冷地锁定了苏府客院的方向。
“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他缓缓吟诵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随着他的话语,天地间的正道之力仿佛找到了倾泻的目标,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裁决”与“秩序”意味的磅礴意志,如同天罚般,轰然降临在那处客院!
“不——!!!”
黑袍使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周身腾起的护体黑光在那煌煌正道意志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崩碎。他整个人,连同楼内那恶毒的阵法与晶体碎片,在那道音与意志的笼罩下,如同被投入洪炉的雪人,迅速消融、净化,最终化为一丝青烟,彻底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归墟一剑未出,仅凭道音与引动的天地正道,便已诛灭元凶!
整个天南城,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仰望着屋顶上那道青衫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敬畏、震撼、以及劫后余生的感激。
阳光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瘴气,天空湛蓝如洗。
林惊鸿缓缓收回手掌,周身那引动天地的道韵渐渐平息。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以神婴引动如此范围的天地正道,对他亦是巨大的负担。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枚结晶传来一阵无比依恋与安心的意念波动。
他冰冷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看,我说过,道,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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