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族圣地,玄冰静室。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窗外永恒的风雪,以及室内那凝而不散的极致寒意,见证着光阴的流淌。
林惊鸿盘膝而坐,如同一尊冰雕,气息近乎完全收敛。他并未急于恢复磅礴的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自身现状与混沌之渊所得的体悟之中。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内视己身,那缕黯淡的太初本源气,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稳定的速度,在丹田内盘旋。它不再主动汲取外界的玄寒之气,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核心,自然吸引着静室内精纯的北冥本源寒意。这些寒意融入本源气中,并未使其立刻壮大,反而像是在进行一种更深层次的“淬炼”与“提纯”。
膝前的玄牝珠,依旧散发着那“绵绵若存”的微光,生机如丝如缕,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与寂灭主宰意志交锋时留下的细微损伤,更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那因过度消耗而有些干涸的道基。这生机并非强势灌注,而是顺应着他自身恢复的节奏,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怀中的结晶紧贴心口,内部那点属于云凰的不灭灵光依旧沉寂,却传递出一种安详、宁静的意念,仿佛在告诉他,她很好,无需挂念。这份心灵的牵绊,成了他此刻静修中唯一的温暖与锚点。
他回想起混沌之渊中,那绝对的“无”,以及于“无”中斩出“有”的瞬间明悟。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以往,他执着于太初与归墟的界限,执着于力量的强弱,执着于情感的纯粹与否。而此刻,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些看似对立的概念,实则相互依存,互为因果。没有“无”,何来“有”之珍贵?没有“死”,何显“生”之活力?没有对云凰情感的牵绊,又何来于绝境中斩出那一线生机的决绝意志?
他的太初归墟之道,不应仅仅是掌控终结与起始的力量,更应是一种理解、包容乃至驾驭这些对立统一的智慧。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他不再刻意去“修炼”,去“恢复”,而是不断地“损”去心中对力量的执着,对速成的渴望,对过往战绩的留恋,甚至对未来的焦虑。让心神回归最原始的虚静状态,如同这北冥的冰雪,纯净,冰冷,包容。
在这种“无为”的状态下,他惊讶地发现,那缕太初本源气的淬炼速度反而加快了一丝,与玄牝珠生机的融合也更加自然顺畅。虽然力量恢复得极其缓慢,但每一分恢复的力量,都更加精纯,更加贴合大道本源,他的道境,也在这种沉淀中,悄然提升着。原本因强行突破和剧烈消耗而有些虚浮的根基,正在被夯实。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蛰伏”状态,于极寒中体悟生机,于寂寥中照见本心。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大衍王朝帝都,钦天监深处。
一间布满了星辰轨迹图、弥漫着檀香与古老气息的密室内,身着玄奥道袍、面容清癯却眼神阴鸷的玄诚真人,猛地捏碎了手中一枚不断传出讯息的玉符!
玉粉簌簌落下,他身前,金袍供奉、寂灭长老以及气息依旧萎靡的影魔,皆噤若寒蝉,垂首不敢直视。
“废物!一群废物!”玄诚真人的声音不再平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三大地仙,布局良久,竟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不仅逃脱,还……还毁了圣主降临的根基?!甚至可能触及了太初道痕?!”
他得到三人拼死传回的消息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归墟海眼异动,寂灭主宰气息消散,太初道痕显化……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震动诸天,却齐齐发生在一个他原本并未太过重视的年轻人身上!
“真……真人息怒!”金袍供奉硬着头皮道,“那林惊鸿实在诡异,其力量属性闻所未闻,竟能克制寂灭圣力,最后更是……更是冲入了归墟海眼,我等实在……”
“他进去了,然后又出来了!”玄诚真人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三人,“你们确定,他出来了?而且状态极差?”
“千真万确!”寂灭长老连忙接口,“我等虽不敢靠近海眼入口,但雪族村落方向确有异动,且北冥玄寒之气流向有变,定是他出来了!观其离去时引动的气息,虚弱不堪,绝非伪装!”
玄诚真人闻言,眼中惊怒稍缓,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与杀意。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能斩灭圣主分身意志,此子断不可留!其身上必然隐藏着太初之秘的关键!”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三人:“传我法旨!”
“第一,动用‘天罗’,严密监控北冥乃至整个北境所有灵气汇聚之地、大小宗门、乃至荒山野岭,一旦发现林惊鸿踪迹,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取其魂魄与随身之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剑啸襄江:射雕神雕续衍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剑啸襄江:射雕神雕续衍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