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旋涡,时空流转。
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惨烈煞气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纯粹、无比磅礴、却又带着刺骨锋锐之意的金行本源之气。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尸山血海,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金属构成奇异世界。
天空是暗金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流淌着的、如同熔融金液般的云霞。大地是深浅不一的金属色泽,覆盖着厚厚的金属砂砾。远处,有完全由青铜铸就的山峦,有白银般的河流在沟壑间缓缓流淌,河中沉浮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兵器碎片,闪烁着寒光。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片金属世界的某些地方,竟生长着一些奇特的“植物”。它们有着金属的枝干,叶片薄如蝉翼,却边缘锋利如刀,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甚至有些“花朵”,完全由细小的剑刃、枪尖构成,绽放着冷冽而致命的美感。
兵戈化生!
此地浓郁到极致的金行本源,竟已达到了“无中生有”,衍化出近似生命形态的程度!
“好精纯的金行本源!”云凰惊叹,她身为太初道体,对万物本源感应最为敏锐,“此地金气,虽依旧锋锐无匹,却少了外界的暴戾与混乱,多了一份古老而纯粹的‘法则’意韵。仿佛……是金之大道在此地的具现化。”
林惊鸿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那精纯的金行本源之气涌入体内,并未被归墟之力立刻葬送,反而被混沌道源缓缓吸纳、解析。他能感觉到,这金气中蕴含着“坚固”、“锋锐”、“肃杀”、“变革”等多种意韵,远比外界的煞气复杂和高级。
“蓐收乃西方金神,执掌的不仅仅是杀戮征伐,更有秋收冬藏、革故鼎新之权能。此地虽由兵戈显化,却暗藏‘生’机。”林惊鸿目光扫过那些金属“植物”,“这便是‘刚柔之辩’的体现。至刚之物,亦可蕴含至柔之生机。”
两人漫步在这片奇异的金属世界中。脚下金属沙砾发出沙沙声响,远处偶尔传来金属叶片碰撞的清音,构成一曲独特的韵律。
随着深入,周围的金行本源之气愈发浓郁,甚至开始主动向他们汇聚,如同无数细小的、无形的锋刃,试图切割、渗透他们的护身道韵。
云凰周身太初清辉流转,将那些金气包容、化解,如同春风化雨。她轻声道:“此地金气,似乎在考验我们对于‘刚’与‘柔’的理解。一味强硬对抗,恐会引动更强烈的反击;而若全然放任,又会被其锋锐所伤。”
林惊鸿表示赞同。他并未全力催动归墟之力湮灭这些金气,而是如同一个容器,任由部分金气侵入体内,以混沌道源承载,细细体会其中蕴含的“刚”之法则。那丝丝锋锐之意在他经脉中流转,带来微微的刺痛感,却也在不断锤炼着他的肉身与道源,使其更加凝练。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林惊鸿若有所悟,“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老子之言涌上心头。归墟之力,可谓“无有”,能入“无间”,葬送万有。但此刻,他面对的并非需要葬送之物,而是需要理解、需要平衡的法则。
他心念一动,不再单纯以归墟的“寂灭”去应对,而是引动了一丝太初的“包容”特性,融入道源之中。顿时,那侵入体内的锋锐金气,不再是被动承受或强行分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被道源缓缓吸收、同化,成为其滋养的一部分。那刺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被千锤百炼后的坚实与通透。
他的混沌道源,在吸纳了这部分精纯的金行本源后,那点核心的明光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流转之间,隐约带上了几分金属的质感与光泽。
云凰见状,也调整自身。她不再仅仅以柔和的太初清辉化解金气,而是尝试引导一丝金气的“刚”意,融入自身的太初道体。那锋锐之意起初与她的生机道体有些格格不入,但在她精妙的掌控下,渐渐化为一种内在的“风骨”,使得她原本空灵柔和的气质中,多了一份不容侵犯的凛然之威。她指尖萦绕的混沌气流中,也隐隐多了一丝锐利的金芒。
两人便在这行走与感悟中,不断调整、平衡着自身与这片天地的关系。他们不再是被动承受考验的闯入者,更像是两个孜孜不倦的求道者,主动与这片金行本源之地进行着深层次的交流与印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景象再变。
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出现在眼前。平原之上,不再是杂乱的金属砂砾或奇异的植物,而是整整齐齐、肃然林立着无数尊青铜兵俑!
这些兵俑与外界残破石像不同,它们保存完好,形态逼真,身披重甲,手持各式青铜兵刃,或持戈而立,或挽弓欲射,或策马冲锋……千军万马, silent 肃立,组成一个个庞大的军阵,一眼望不到边际。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与钢铁般的意志凝聚在一起,化作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片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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