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死寂,最终被皇帝带着一丝颤抖,却强自镇定的声音打破。
“林……林卿家。”皇帝的称呼已然改变,目光复杂地落在那个青衫依旧,气息已恢复平和的年轻人身上,“今日之事,若非卿家力挽狂澜,识破妖邪,诛杀魔头,我皇室威严,中土气运,恐将毁于一旦!此乃擎天保驾之功,朕……朕心甚慰,亦深感惭愧!”
他身为帝王,统御四海,今日却险些在自家大殿之上,被魔头与妖妃玩弄于股掌,更需倚仗一位来历不明的年轻修士拯救,心中滋味,可谓复杂难言。
林惊鸿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言重。铲奸除恶,护持正道,本是修行之人分内之事。况此事关乎社稷苍生,在下既遇之,自当尽力。”
他并未居功,亦未提及自身名号与来历,态度不卑不亢,更显超然。
皇帝见状,心中更是高看几分,沉吟片刻,道:“卿家立此不世奇功,朕必重重封赏!不知卿家可愿入朝为官?或有何心愿,但讲无妨,朕无有不允!”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皆是屏息。帝王金口一开,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与权势!一步登天,莫过于此!
然而,林惊鸿却缓缓摇头,淡然道:“在下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官场拘束。此番出手,亦非为封赏。只愿陛下能肃清宫闱,整顿朝纲,使邪佞不生,正气长存,便是对在下最好的酬谢。”
他话语清晰,传遍大殿,令不少尚有良知的官员暗自点头,心生敬佩。不为名利所动,方是真修风骨!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赞赏。他想了想,自腰间解下一枚龙纹玉佩,递与身旁内侍,那内侍连忙小跑着送到林惊鸿面前。
“既然林卿家淡泊名利,朕亦不强求。此乃‘如朕亲临’龙纹令,持此令者,可见官不拜,遇事可直奏天听,并可调动各州府部分资源以为臂助。望卿家收下,他日若有所需,或遇不平之事,可凭此令行事,也算朕与朝廷,对卿家的一份心意与承诺。”
这枚玉佩,看似不如实权官职,但其象征意义与潜在的权力,却远超寻常封赏!这几乎是给予了林惊鸿一个超然的客卿身份,以及一道关键时刻的护身符与助力。
林惊鸿略一沉吟,此次玉京之行,确需借助朝廷之力善后,且未来应对寂灭圣教,或有借助中土力量之处。他便不再推辞,拱手接过:“如此,便多谢陛下。”
见林惊鸿收下令牌,皇帝神色稍缓,又看向地上昏迷的苏情,以及殿内那些方才被邪音影响、丑态百出的官员,脸色复又阴沉下来:“供奉堂!”
“臣在!”几位元婴供奉连忙躬身。
“将苏情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务必撬开她的嘴,查出所有同党及背后势力!彻查今日殿内失仪之臣,凡与妖妃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着宗人府、大理寺、供奉堂联合办案,朕要一个水落石出!”
“臣等遵旨!”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随着皇帝一道道旨意的下达,正式开启。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玉京城内,必将迎来一场剧烈的清洗与震荡。
林惊鸿与云凰对视一眼,知道此地之事已了。他们本就不是局中人,无意卷入这后续的权力更迭与清算之中。
“陛下,此件事了,在下便告辞了。”林惊鸿对皇帝拱手道。
皇帝知其去意已决,亦不强留,只是郑重道:“林卿家日后若有闲暇,可常来玉京,朕必扫榻相迎。中土之大,任卿驰骋,若有所需,凭令即可。”
“告辞。”
林惊鸿与云凰不再多言,在满殿文武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并肩向着殿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殿门,为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青衫磊落,红影翩然,一步步,踏出这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太极殿,未曾回头。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光芒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殿内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人群,以及一个即将因他们而彻底改变走向的王朝。
……
离开皇城,两人并未在玉京多做停留。玉京之事已传开,继续留在此地,只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
他们回到了城西琴府。
琴无音早已在府中等候,见到二人安然归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慨与敬佩:“林先生,云姑娘,今日之事,琴某虽未亲临,亦听闻其惊心动魄!二位力挽狂澜,救社稷于倾覆,请受琴某一拜!”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林惊鸿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将其托住:“琴乐正不必多礼。此番能成事,亦赖乐正信任与暗中周旋。”
三人于静室坐下。琴无音道:“宫中消息已传出,陛下震怒,彻查已经开始。苏情被打入天牢,七皇子亦被暂时圈禁府中反省。朝中几位与苏情过往甚密、且今日殿上失仪严重的官员,已被拿下。此番,圣教在玉京的势力,可谓遭受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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