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沙粒刮过安全帽边缘，凌风伸手压了压帽檐，指腹蹭到帽沿内侧磨出的毛边——这顶旧帽子跟了他三年，从春送冰饮到冬送热粥，此刻却被西北来的沙粒硌得生疼。
他摸向怀里的外卖箱，箱壁贴着肚皮的温度突然升高，像在提醒什么。
防水毡布下的阴影里，他掏出半块对讲机残片。
金属边缘还带着白老板手下被截时的焦糊味，是昨夜用扳手砸断的——那几个喽啰以为藏在维修间的加密设备能瞒过他，却没料到外卖箱里的魔血结晶能当解码器。
夜琉璃。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下方第七配送站的方向。
地下维修间的蓝光仍在幽微闪烁，像只不闭眼的鬼。
钢板墙角传来布料摩擦声，裹着黑斗篷的身影动了动。
夜琉璃苍白的脸从斗篷里露出来，眼尾的魔纹泛着暗红，那是伤势未愈的征兆：别催，魔血结晶不是你送的冰奶茶，说兑就兑。她指尖弹出一粒淡紫色结晶，精准掉进对讲机的电路接口。
外卖箱突然震颤，箱身的铭文泛起银白微光。
凌风能感觉到因果波动顺着手臂窜上来，像无数细针扎过皮肤——这是快递箱短暂解锁逆递会频率的代价，每次使用都会让箱底的龟裂纹路多爬半寸。
但他不在乎，比起同行的命，箱子裂成渣都值。
......罗盘碎裂，坐标偏移，但引路图已半激活，下一个信使将在七日内觉醒。
电流杂音里突然炸出的男声让凌风后颈发紧。
他捏着对讲机的手青筋凸起，指节抵在防水毡布上，压出个深深的凹痕。
七日前小周出事时，对方也说过信使觉醒；三天前被救的外卖员里，有个小伙子昏迷前喊着我好像能看见路了——原来不是什么好运，是被当成了容器！
这是活体阵法。夜琉璃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她撑着墙站起来，斗篷滑落到肩头，露出手臂上未愈的伤口，你把失踪者定位调出来。
凌风立刻调出手机地图。
十二颗代表失踪者的红点在屏幕上明明灭灭，他叠加上城市地脉流向图，又划拉到气象APP——最近半个月的异常雷暴区、突然干涸的护城河、连GPS都绕着走的信号盲区，所有数据重叠的瞬间，红点开始缓慢移动，像十二只被线牵着的蚂蚁。
信使孵化器。夜琉璃盯着屏幕，魔纹随着她的呼吸明暗，用万人之痛养一个能承载万界通道的容器。
那些失踪的外卖员，不过是肥料。她突然转头，瞳孔里翻涌着暗紫色的光，而你现在的状态......最容易被反噬盯上。
反噬？
凌风想起小周昏迷前说的别让他们读取路线，想起弟弟出事那天也是被锁在固定路线里。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工牌，金属牌面还带着体温。
工牌背面有道裂痕，是弟弟最后一次送单时撞在护栏上留下的——那天之后，弟弟就成了系统异常，连死亡证明都写着。
回溯投影。他对着外卖箱低语。
箱盖自动弹开三寸，一道幽蓝光芒裹住工牌碎片，在空中投出模糊的影像。
画面里，小周的电动车停在老城区电梯口。
电梯显示屏停在故障维修，可监控里明明显示电梯正常运行。
小周掏出手机看时间，突然僵在原地——他头顶的空气扭曲成一道门扉虚影，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手背布满暗金色符文，像活物般爬动着按在小周额头上。
凌风一拳砸在防水毡布上，震得顶棚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他终于明白那些人口中是什么——根本是被强行烙下空间印记，成了别人的传送门！
他迅速拆下电动车电池，从外卖箱里摸出工具：改锥、导线、夜琉璃给的磁石粉。
手指在金属外壳上翻飞，电池壳一声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电芯。
他将磁石粉撒在电路板上，用导线重新连接，最后用绝缘胶带缠成个方方正正的块，绑在腰间。
能延缓一秒是一秒。他拍了拍腰间的干扰器，抬头时正撞见夜琉璃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么？
人类总爱用这种笨办法。她指尖划过自己腕间的魔纹，不过......倒也符合你的风格。
凌风没接话。
他跨上电动车，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蹲在防水毡布角落的阿黄突然竖起耳朵，鼻尖急促颤动，喉咙里滚出低呜。
这只觉醒灵智的流浪狗从上周开始就跟着他，对里世界的危险比任何仪器都敏感。
他摸了摸阿黄的脑袋，电动车在雨幕里窜了出去。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得可怕，路灯在雨帘里晕成模糊的光斑。
凌风没往家骑，反而绕着各个配送站点转圈。
他故意让工牌信号在极速达系统里闪现：东城区站点附近亮三秒，南城区城中村闪两下，北城区写字楼顶停留半分钟——像只刻意暴露行踪的猎物。
凌哥这是？蹲在第七配送站铁笼旁的瘦高个裹着毯子，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定位，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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