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的喧嚣在凌风背后渐次模糊,他裹着染血的外卖服穿过葬兵谷的青石甬道,快递箱贴在腰侧微微发烫。
战功点新增十万的提示在箱面闪了又闪,像团烧不尽的野火——这是他头回真切触摸到“里世界”的游戏规则:不是靠拳头硬,而是让所有人都需要他。
“先换图纸。”他摸了摸箱内那张泛黄的纸角,母亲的照片在工牌下泛着旧色,“妈,等琉璃醒了,我就带她去看你种的茉莉。”
三日后的拍卖重启时,葬兵谷的阴云压得更低。
凌风站在偏厅兑换处,指尖划过快递箱的金属纹路。
“战功点十万,兑换‘魔血解封符’图纸。”他声音平稳,目光却黏在工作人员的算盘上——那珠子每拨一下,他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图纸展开的瞬间,箱内星河突然翻涌。
凌风瞳孔微缩:主料栏里“三种封印兵器残核”几个字泛着冷光,最末还注着“需含上古兵煞”。
他捏紧图纸边缘,指节发白——这哪是符纸?
分明是道催命的算术题。
“叮。”
快递箱突然震动,箱角缠着根比发丝还细的海丝,末端缀着片鳞片笺,水渍在纸边晕开却渗不进去。
小螺不知何时凑过来,识兵瞳里浮着细碎蓝光:“鲛族暗语。‘十三号舱,亥时三刻,验货’——这是龙宫逃奴的接头方式。”她顿了顿,又补了句,“我爹说过,鲛姬的信,要么是血,要么是宝。”
凌风抬头看她。
这姑娘总缩着肩,此刻却挺直了背,眼尾还沾着前日拍卖的血渍。
他忽然想起救她时,她抱着识兵瞳哭着说“这眼睛能看见兵器的命”——现在这双眼睛里,分明燃着点跃跃欲试的光。
“盯着周围。”他把鳞片笺塞进袖管,“有异动就敲快递箱。”
亥时三刻的偏殿库房飘着霉味,烛火被穿堂风刮得直晃。
凌风刚摸到十三号舱的铜锁,门后就传来布料摩擦声。
转身的瞬间,他呼吸一滞——先前那个缩在拍卖行角落记账的婢女,此刻正褪去粗麻外衣,颈侧龙鳞泛着幽蓝,像串碎了的星子。
“镇渊钉。”她声音像浸在海水里,“五把,能钉住归墟海沟的裂缝。”她递来一枚蓝光流转的贝壳,“定金。三百战死蛟将的执念,够让你锻造的兵器多活三百年。”
凌风捏着贝壳,掌心传来细碎的刺痛——是蛟将们临终的怒吼,混着海水的咸腥。
他盯着她颈侧的龙鳞:“龙宫要这钉子,不怕海皇醒?”
鲛姬十三指尖划过舱壁,石屑簌簌落下:“海皇早死在天柱倒的那天。现在困在裂缝里的,是他养的恶兽。”她忽然凑近,龙鳞几乎贴上凌风的工牌,“而你们人类的铜颅元帅,想买钉子献给旧王庭——你猜,旧王庭的祭坛,缺的是不是海皇的骨头?”
凌风后颈泛起凉意。
他想起拍卖台下暗格里的半块青铜钥匙,想起图纸上的“封印兵器残核”——海皇的兵器,不正是最纯粹的封印残核?
“成交。”他把贝壳塞进快递箱,“三日后拍卖会上,我帮你截胡。”
拍卖日的阳光破天荒照进葬兵谷,却照不亮高台上的阴云。
镇渊钉被托在黑绒布上时,铜颅元帅的锁子甲擦得锃亮,血砧夫人的银剪在指间转得飞旋。
竞价牌像下雨似的举起来,直到凌风的声音像把刀劈开喧闹:“诸位可知,这钉子原是钉死上古海皇的?”
全场寂静。
“放屁!”铜颅元帅拍案,锁子甲震得叮当响,“这是我从南海老渔夫那收的传家宝!”
凌风没理他,冲小螺使了个眼色。
姑娘攥着识兵瞳走上台,眼白瞬间被蓝光填满。
“钉头有海皇祭司的骨灰。”她声音发颤,“他们用自己的血祭钉子,为的就是锁死海皇的魂。”
血砧夫人的银剪“当啷”掉在地上。
她猛地撤回竞价牌,绣着骷髅的袖口扫过桌面:“我血砧阁不碰叛神的东西!”
铜颅元帅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这是栽赃!”
“敢不敢让我用识兵瞳验?”凌风向前一步,快递箱的金属纹路亮起,“要是假的,我把快递箱砸了你脚底下。”
高台上的魔卒面面相觑。
铜颅元帅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应。
镇渊钉的竞价牌孤零零立着,最后“啪”地砸在凌风脚边——流拍价,三百万军功。
“战利品置换系统,启动。”凌风拍了拍快递箱,箱面浮现出星河图谱,“镇渊钉五把,折算战功点……八百。”
满场哗然。血砧夫人眯起眼,忽然笑出声:“好个会算计的!”
凌风没接话。
他盯着快递箱新解锁的“初级权限包”,指尖按在“魔将推荐信生成模块”上。
白纸从箱缝里“唰”地弹出,伪篆印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万界军需供应处,承接定制、急件、保密运输。”他举着信,目光扫过台下的铜颅、血砧,扫过角落的锈舌客,“以后,各位要什么,报我名字。”
深夜的葬兵谷飘起细雨。
凌风蹲在屋檐下,听寄魂郎的新段子在雨里飘:“外卖员不带刀,箱里藏着万兵牢;一纸订单通四海,连龙王都得喊声好……”话音未落,一道蓝光闪过,鲛姬十三的珊瑚密钥“叮”地落进快递箱缝。
箱内星河突然延展,一条蓝色航线直指归墟海沟——那是海眼裂缝的位置。
“琉璃,”他掀开快递箱,看她蜷缩在星辉里,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镇渊钉换了潮汐锻打术,海皇残核的线索也有了。”他摸了摸她冰凉的指尖,“等我把你的药拼回来……”
“叮——”
快递箱突然震动。
凌风皱眉打开,里面躺着半块青铜钥匙——和拍卖台下暗格里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谷口方向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凌风抬头,看见雨幕里亮起火把,像条蜿蜒的赤蛇。
他握紧快递箱,工牌上母亲的照片被雨水泡得发皱,却正好映出箱内新浮现的一行字:“铜颅军,已封锁谷道。”
雨越下越大。
喜欢我的外卖箱里有神魔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的外卖箱里有神魔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