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陈昭就察觉不对。
那滴暗红液体没有落地，反而贴着地面爬行，在他脚边绕出一个圈。它像是有意识，又像在回应什么。他蹲下身，指尖离那痕迹还有半寸，官印已在掌心发烫，系统界面在识海剧烈抖动。
【检测到逆命阵纹激活】
猩红字体一闪而过，紧接着是第二条提示：【血咒能量指数持续攀升，预计三十六小时内达到临界点】
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
李阳靠在铁门边，脸色发白，手撑着栏杆才没倒下。“昭子……我头好晕，耳朵里一直在响。”
“退后。”陈昭声音很轻，“去楼梯口，别再靠近这里。”
李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背贴墙壁滑坐在地。他的额角渗出汗，混着灰气往下淌。
陈昭从背包侧袋抽出朱砂袋，撕开一角，用指尖蘸了粉末，在血咒外围画出一道环形封印。线条刚连上，地面那道裂痕突然延长了一寸，一缕黑气从缝里钻出，撞在朱砂线上，发出轻微的嘶响。
封印挡住了它。
但只是一瞬，黑气又冒出来，比刚才浓了一分。
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铜钱剑被他插进四个方位，剑柄微微震颤。系统反馈终于稳定了些，可解析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十七不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符号来源未知，无法匹配现有数据库】
这不是现代通灵术，也不是周家传下的那些老路子。这些纹路歪斜扭曲，像是用痛苦刻出来的。
他咬破手指，将血混进朱砂，在封印线上补了一道镇魂符。符成刹那，血咒北端的裂口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烫到。
“不是诅咒。”他低声说，“是召唤。”
李阳喘着气问：“啥？”
“噬魂归墟阵。”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喉咙发紧，“能撕开冥界表层，把困在夹缝里的东西拉出来。一旦成型，整个江城都会变成养尸地。”
李阳说不出话。他盯着那道裂缝，看见里面缓缓渗出第二滴液体。和刚才一样，落地后自行移动，沿着旧轨迹爬行，最后停在第一个符文缺口处，填了进去。
图案变了。
原本断裂的地方开始连接，像一张嘴慢慢闭合。新的线条从旧纹中延伸出来，组成更复杂的结构。每变一次，空气里的压力就重一分。
陈昭立刻掏出手机，翻出图书馆禁书区的权限名单。考古系教授、主任级别才能进。张教授之前给过他临时通行证，但已经被收回。现在唯一还能进去的人，只有周婉。
可她现在在哪？
他想起屋顶那人影，白衣红带，铃铛上有逆五行刻痕。如果真是她留下的线索，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让他发现这个阵，还是想阻止它？
没时间想了。
他收起手机，重新检查铜钱剑的位置。四把剑稳住阵眼，暂时压制了扩散速度。但他知道，这只是拖延。
“得找资料。”他站起身，“图书馆或者考古系档案室，一定有记录。”
李阳扶着墙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不行。”陈昭盯着他额角的灰线，“阴气已经入体，再待下去会伤到根本。”
“可你一个人——”
“听我的！”他一把将李阳推向楼梯口，“如果我这边压不住，你要立刻联系谢必安，或者范无救。让他们来接手。”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台阶尽头。
天台上只剩他一人。
雾气比刚才浓了，缠在脚踝处，带着湿冷的触感。血咒的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他盘膝坐下，掌心朝上，官印纹路缓缓亮起。系统进入深度扫描模式，他主动释放感知，试图捕捉血咒中的信息流。
意识刚沉下去，风停了。
整个天台陷入死寂。
下一秒，血咒光芒骤然增强，一道影子投在地上。
不是他的。
那影子穿着宽袖长袍，头戴残角冠，双手高举过顶，姿势像是在献祭。它的动作很慢，手臂一点点抬起，然后停下，再抬。每一次动作，血咒的纹路就跟着变动一分。
陈昭睁眼。
地上的图案正在重组。
旧的线条断裂，新的纹路浮现，方向完全变了。原先指向北方的主阵眼，现在转向东南。而那个位置，正是学生宿舍楼群。
他猛地站起，铜钱剑横在身前。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定向牵引波动，目标区域：D栋三层至五层】
那是女生宿舍。
他还记得昨晚看到的巫女身影，从屋顶跃下，消失的方向就是那边。如果她不是为了布阵而来，而是为了中断某个步骤呢？
也许她早就发现了这个阵的存在。
也许她一直在想办法破坏它。
但现在，阵法自己动了。
说明触发条件已经满足，或者有人在远程操控。
他迅速取出一张招灵符，压在东栏杆下。这是谢必安教的方法，能感应特定灵体靠近。如果那个巫女还会再来，这张符会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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