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轩拿着弓的手,吓的差点没拿住。“完了完了,弓就是弓,如何能作竖琴用,这不是要露馅了?”
“郡主,想听何种曲子?”思云淡定的从陆思轩手中取过弓。
郡主向窗边走了几步,看着天空的弯月出神,自言自语。
“楚地遥千里,未知人无恙。九州共此月,何处是吾乡?”
听郡主说罢,思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从衣袖间取出一根五彩绫罗丝,缠在弓臂两端,席地而坐。
陆思轩、伍挑夫见状,也赶紧跟在身后坐下。
“想必,郡主一定想念故土。那这首曲子,献给郡主。”思云闭上眼,用中指随意在弦的位置拨了三声,无痕在身后紧盯着思云的一举一动。
中指,随机输出音符。无痕内置的公放变压器与一万微法的微型电容相互配合,将立体声以最舒适的功率输出,音律与人类耳膜振动频率契合的恰到好处。
浑厚、清晰、不夹带一丝杂质的单音调充满整个屋内,清脆的琴音立时响起。
郡主惊讶的看着思云,未曾想过,眼前平平无奇的单弦竖琴,竟然能够弹出不同音调,真是神奇!
思云接着用食指开始在弦的不同位置拨动起来,微闭双眼、摇晃头脑,沉醉其中。
无痕按照事先准备的曲调简谱,音律随着思云的动作缓缓输出,一首悠扬凄婉的曲调笼罩开来,“5565 4323 5565 321 6561 2321 655……”
当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时,为避免再生事端,思云一发力,将手中的琴弦故意挑断。思念的曲调沁人心脾,郡主眼眶已经红了大半。
“这...是什么曲子,竟如此...照人心境?”
“郡主,此曲为上古时代仙人所作。名随心动,郡主想赐予什么名字都好。”
“果真是奇物,一根孤弦居然可以奏出如此多变化,我等今日大开眼界。”郡主拭了拭眼泪。
“陆公子,今日我们以琴音交友。你且过来,借一步说话。”
说完,郡主走向后院廊台。思云不知所为何事,把弓交给陆思轩后,也匆匆跟过去。
月光如银色幔帐,此时郡主身着青衣,亭亭玉立于廊台中,远远望去,宛如神女下凡、不可方物。
“曲声凄婉,如泣如诉,公子以曲诉衷肠,我便报之以话。公子可知,我为何人?”
“戎狄大首领,完颜金骨的妹妹,完颜古丽…?”
“你说的没错。不过,那只是我来戎狄后的名字。”郡主抚着身边的花草。
“我本是楚怀王上官傲的第三个女儿。上官璃,才是我的真名。早年父王北向伐晋,为了以戎狄牵制秦国,防止秦国出兵援晋,便把我作为质子,送到戎狄。这一送,就是十余年。”
“互派质子,虽自古有之,但这么长时间也实在罕见,难道怀王不曾让人与公主替换?”
“父王风流成性、妻妾成群,大小儿女不下十人。我这三公主,怕早已忘却脑后,即便记得,也无关紧要罢了。”上官璃叹气。
“初次与公主相见,便觉得公主貌若天仙、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族气息,与戎狄蛮族格格不入,不曾想公主竟是楚国人。”
思云心想,刚才自己猜的没错,这郡主果然非戎狄一族,通过她或许能与楚国建立联系。
“戎狄只是中原给他们的称呼,西北广袤草原上,游牧部落数不胜数,经过连年征战,形成了现在近二十个部族。
完颜部落势力最大、人口众多,为了寻找适宜耕作定居之所,屡屡向东南扩张。我作为质子被送到完颜部落,也算是老天护佑,衣食无忧,完颜金骨视我为亲妹妹,礼遇有佳,还防止其他族人对我觊觎。这份恩情,实属难得。”
“在下听闻,完颜将军心地善良、遵信守诺,当日破城之时,未动百姓分毫,城内有口皆碑。原来对待郡主也是铁血柔情,令人敬佩。”思云称赞。
“我随军出征多年,故土回不去,草原非吾乡,一颗孤寂之心无处安放。”上官璃眼神更加朦胧,双手慢慢握紧思云的手。
“今日幸且见到公子,可谓是他乡遇故知、万语不尽兴。不如公子在我偏殿住下,待时局稳固,我请完颜金骨作主,禀明我对公子心意,请他成全可好?”
思云对于她的举动颇感意外,上官璃虽然外表有着南方楚国人的温婉妩媚,心理和性格却受外族影响深厚,敢说敢做、敢爱敢恨,令人刮目相看。
“公主,谢公主抬爱。只是这事...”思云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试图掰开她握紧的双手。
“只是这感情之事,还得...从长计议。”思云本来想要掰开,哪知上官璃没有松手的意思,这一下,两人四手,却是更紧的缠握在一起。
“从长计议?公子商贾几人,只身在城内经营,若是成为驸马,有了我和完颜作为靠山,飞黄腾达岂非易如反掌?难道公子嫌弃本郡…?”上官璃看着思云的眼睛,试图要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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