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都城,少梁。
气势恢宏的大殿内,萦绕缕缕檀香。殿阶上方坐着睥睨天下的齐景公吕桓,两边站着镇国大将军乌获、军师李黎、儿子吕渊、小女吕婳儿。
殿阶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从各诸侯国来的使者,推杯换盏、左拥右抱。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美食如画、美酒如泉、美女如云,各国使者开怀大笑、敞襟畅饮,无不沉浸在宫女曼妙舞姿和酒香声色当中。
齐景公吕桓见众人畅饮的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于是拍了拍手。宫殿的侍从、宫女听到这一响声,纷纷停下奏乐舞蹈,都从两侧退下去。
“各位使臣,今日之宴,可合口味?”吕桓笑着问众人。
“齐国真乃大国风范,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真是让我等大饱口福、大饱眼福啊。”
“齐景公王者风范,有统御天下之气魄,令我等钦慕不已。”
“齐国地大物博,这金杯玉器琳琅满目,令我等应接不暇、大开眼界。”
各国使臣七嘴八舌的赞叹。
吕桓看着大部分说话的,都是些附属国和小的诸侯国,几个大诸侯国使臣未发一言。
“今日寡人有要事要与各诸侯国相商,意在合纵伐秦,在座的使臣们都回去吧,转告你们国君,让他们派些能够说上话,可以代表国君心意的使臣来。”
说完,周边的侍卫便走上殿前,大肆驱赶各国使臣。在座的使臣脸有愠色,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人群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景公此举差矣。”宋国使臣站了出来,“天下皆知,宋国靠近齐国,与齐国交好。宋国国君一向以齐国马首是瞻。今日我等既代表宋国而来,自然在国君心中颇有分量,如何不能在国君面前,说的上话?”
“所言甚是,此次诸侯会盟已早有安排,合纵大事,国君自然是派信得过的使臣来齐国。”卫国的使臣也发话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讨论。
“景公如此轻待各国使臣,莫非是看不起我们。”晋国谋士杜庸站起来,“我乃晋国杜庸。若是酒囊饭袋之辈,自然不会遣其出使。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晋献公魏书况且委我以重任,景公又何必有疑虑?若是合纵伐秦有利于晋国,我等自然会说服国君,与齐国联合出兵。”
“就是,说得好。”
“没错,齐国再大,也不可小瞧人。”
人群纷纷发出附议之声。
吕桓听到晋国有人发声,满意的笑了笑。“各国使臣莫急,你们看看,可认识这位?”吕桓指着一旁站着的李黎。
各国使臣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杜庸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位不是在峣关一战的李黎谋士吗?”
“峣关不是齐国精锐损伤大半吗,竟然有这等无用谋士?”
“易竖大将和无数兵马殒命峣关,此人还有何颜面站在这里,不应该治罪吗?”
“败军之将还敢言勇,换作他人早就告老还乡了。”
使臣纷纷评论。
吕桓眯着眼,饶有兴致的看着阶前众人口诛笔伐。
“各位使臣,李黎谋士乃我齐国第一谋士,天下皆知峣关一战齐国损兵折将,统领将军易竖折戟峣关,寡人痛心疾首。
李黎作为参军,附有重要之责,然,寡人并未降罪与他,反而继续让他行参军之职,是因为并非李黎无用,而是秦人狡猾无道、不仁不义,对我齐国不宣而战。若要报此深仇,当重用贤士,绝不可自毁城墙。”
使臣听完,纷纷点头认同。
“李黎谋士虽职责有失,寡人尚不计较,各位使臣乃诸国豪杰,寡人又怎敢轻看?”吕桓慷慨陈词。“杜外卿,既然秦国昨日敢伏击齐国,明日就敢攻伐晋国。”
“晋国与秦并无恩怨,何来讨伐之说?请景公赐教。”杜庸不解。
“晋国骊姬皇后近来可好?”吕桓笑着问。
杜庸心里一紧,忙应付道,“都好。”
“那伍氏皇后及其子嗣呢?”吕桓依旧笑着。
“这…”被如此一问,杜庸心里有些慌,不知齐景公是何用意。“伍氏皇后深居偏宫,皇子下落不明。”
“呵呵,恐怕不是下落不明吧?伍氏三子,大皇子不幸去世,二皇子、三皇子出逃,而且是逃亡秦国。”吕桓眼神变得锋利。
“此话当真?景公如何得知?”杜庸惊的睁大眼睛,心中想着暗杀两位皇子是晋国秘密举动,如何被齐国得知。
“杜外卿,如今伍氏的两名次子,就躲在秦国,他日若是被别有用心的秦人送回晋国,骊姬皇后与伍氏向来不和,那时晋国必将动荡不安、血雨腥风。
若不趁此时攻伐秦国,逼其把两位皇子交出,难道等他们在秦国卧薪尝胆,羽翼丰满后,再回晋国继承大业?杜外卿是骊姬皇后的红人,到时可还有杜外卿一席之地?”
“砰”一声,手中的金樽杯掉在地上,杜庸吓得满头大汗,下意识的用衣袖擦擦汗。“这…在下知道了,必将齐景公所言,一五一十禀明晋献公。”杜庸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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