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池城,出现短暂而难得的平静。
孟明的计策对稳定人心起了很大作用,接下来几日,互相揭发的百姓数量大幅减少,大家坚信将军还有锦囊,能与齐国联军一战,各个深居简出。
只有孟明知道,此计为死计,时间一到,将率领大家以命相搏。一连三日,孟明寝食难安,以至于晚间做梦时,都感觉自己的床榻在轻微颤抖。
今天已经是第六个夜晚,明日太阳升起,便是与敌军决死之时。
“来人!”孟明吩咐,“传令!七日大限已到,明日一早,齐贼要诛连百姓三代,众将士当以死相拼,护佑百姓。吾孟明,当与众将士同袍,一道死战!”
“诺!”侍卫听令,马上奔出,向外吩咐下去。
月明星稀,大地下又传来一阵抖动。想到明日激战绝无胜算,孟明睡意全无,对于刚才从地下传来的震动,他很清醒的知道并非自己幻觉。
“莫非是地动?”正当疑惑之际,院子里的土壤拱了起来,里面隐约藏着一个银白色的物体,很快又消失在大地之中,只留下一个硕大的地洞。
孟明向里面探去,黑漆漆一片,忽然间一人拽着一人,飞快的从洞内跃起。吓得孟明连退了几步。
“齐国联军?”孟明心里一惊,他们是如何找到此处的。再想到城内皆是联军把守,若知道他躲在此处,必然从正门攻入,何须使用挖地洞这种费时费力的方法。
“尔等何人?”孟明警觉的看着两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可是孟将军?在下陆思轩,是武库司提司陆思云的弟弟。这位是在下的助手,景空。”陆思轩摘下帽袍。
“陆提司?此时城内外皆有齐国联军,你们是如何找来的?”孟明大惊。
陆思轩尴尬的笑笑,指着旁边的深坑。
“孟将军看到了,我等是挖地道来的。还有一位是我哥的侍卫,此人天赋异禀,擅长遁地,还能探闻他人气息。”
“你们说是陆提司,可有物证?”孟明看着漆黑的地道,有些不信。
“哥果然料事如神。他让我把提司令牌拿来了,请将军过目。”陆思轩笑着递过。
孟明接过仔细瞧了瞧,金银压制的大秦符印、纹理清晰可辨,孟明点点头。
“陆提司惦念,老夫在此拜谢。只是明日背水一战,我当与全城将士同仇敌忾,拖延联军步伐,临阵脱逃,绝非良将所为。小陆公子,你们二人请回吧。”说完,孟明准备向屋内走去。
“孟将军且慢!国公和江尚书曾经急令将军,节节抵御,可还记得?此番退守咸阳,乃是最终之战,胜利就在前方。难道将军要殒命此处,弃功成名就而去?”
“联军尚有近50万众,何来胜利一说?吾当以死报国。”孟明叹气。
“孟将军,且听我一言,现在离天明不过四个时辰,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我等此番前来,已得国公和江尚书首肯,决战之日,还需将军助力!”陆思轩着急。
孟明有些犹豫,此前国公诏令,不拘于固守一城,而应当退守其次。他又何尝不想拱卫都城,亲自击败联军,只是此时弃众人而去,于心不忍。
陆思轩向景空使了个眼色,景空慢慢向孟明身后走去。
“我听闻,古人可通过观看玉衡、开阳、摇光等七星预测吉凶。将军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抬头望天,以观一二,我为将军解说一番。”
“小陆公子还懂易理之术?”
“当然,武库司颇有奇门异术的法宝,我也略懂一二,愿为孟将军占卜,将军且抬头看看七星走势。”
孟明听完,引颈望去,“小陆公子说的可是北斗...”
“砰!”一声脆响,景空一掌劈到孟明后脑勺,这一掌力度恰到好处,孟明眼珠一翻、身体一歪,倒了下去。景空赶忙接住,将孟明背上。
“小陆公子这一计甚妙啊。不然这孟将军,怕是要说一大堆道理,死活不肯走呢。”景空笑嘻嘻的赞道。
“一晚口舌,不如你一掌来的实惠。难怪哥非得我们二人共同前来。”
“刚才那个带我们走地道的侍卫面生,他是如何挖的地道,又是如何知道孟将军准确位置的?”景空嘟囔。
“我哥的秘密多着呢。之前在庞城,他的侍卫眼如鹰隼,能追踪射出的箭矢远达六百步,犹如近在咫尺。我哥私下定然有一堆厉害的能人。”陆思轩不以为然的跟着走下。
“当年我们还在松柏寺,我也有所发现,有个侍卫挨了我一掌,居然毫发无损,陆公子定是神人下凡。”景空也想起来。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地道快速离开。无痕待二人走远,再次将地道恢复成原状。
......
几日后,消息很快传到咸阳。
“盐池太守令狐携全城守军及百姓,与齐国联军戮战三日,杀敌三万余。全城军民损伤殆尽,甚是悲壮。孟将军已在尚书府内休整,待明日与爹一同上朝,听候调遣。”武库司内,江汐月把最新的情况说于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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