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大殿上。
思云还在大殿外阶梯上,就已经听到里面众人喧闹和嘈杂之声。不时有人高声传出恶语,“临阵脱逃,该当死罪。”“胆小如鼠,愧为秦将。”听得出,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开始互相抨击。
待思云走进大殿门,以主战派为代表的江虎、孟明等人看到,纷纷点头示意。而另一边以陈寿为代表的主和派,交头接耳,对思云指手划脚、指指点点。思云倒也不在乎,向江虎等人点头示意后,便站在一旁等候。
“国公上朝!”李公公高声喊道。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
穿着一身黑色通天服的赵政端坐大殿之上,缓缓开口,“吕相,你先说说情况吧。”
“诸位,近日盐池、武城、武安等中部重镇已经失守,大秦将士奋勇杀敌,副将孟明,太守尹成、令狐等人率众,重创齐国合纵之军。雍城一役、溃敌二万余众,盐池一役、溃敌四万余众,我军陨没四万余众。联军势众,尚余40余万,不久之后将兵临城下,都城日渐危矣。”
众人听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如今,是大秦自立国号以来最危之时。大秦国运在此一举,殿前诸位,若有人想千古留名,亦在此一举。有何良策,言辞务尽。”赵政语气恳切。
殿前议论之声更大了,各种意见你来我往、争锋相对。
“臣不才,想先说两句,权作抛砖引玉。”户部尚书王承走上前,双手作揖,“按此前部署,已征召城内外二万余男子编入大军,以充兵源。但训练、培育之事旷日持久,短时间恐难与齐人一战。城内前些时间,已出现不少百姓携家眷出逃迹象,坊间童谣有曰:正不正,反为其攴;双口对,是为中主。依臣看,以现有之力,联军势头难以抵挡。宜早做打算。”
户部尚书王承说完,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这童谣是何意?”赵政不解。
“这...臣不敢说。”王承颤抖。
“有何不敢?但说无妨,寡人不追究。”
“禀国公,正和攴,刚好组成政字,双口即为吕字,意思是齐国吕桓为正主,而国公政并非正主...”王承颤颤兢兢的回应。
“砰!”赵政一掌重重拍在扶手上,“岂有此理!这是何人造谣生事,扰乱民心?”
“臣言语有失,望国公恕罪。”王承吓的赶忙跪地。
“罢了,你说的只是实情,何罪之有。从今日起,城内流言严加管控,再有造谣和传谣者,以扰乱军心罪论处!”赵政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诺!”王承领命。
“禀国公,臣有话要说。”御史台陈寿走了出来,“众人皆知,秦军不断败退至今,皆因节节抵抗之策导致。齐国齐聚九国之力,用我十数倍之众,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如此浩大之势,亘古未有。这不断抵抗之举,更激怒齐国联军怒气,以大秦寥寥将士阻挡,无异于螳臂当车。”
人群中窃窃私语,主和派纷纷点头示意。
“更为可恨的是,听令固守之策,让巨辛、白起两员大将至今远在边境驻防,迟迟不见增援。此举是置我大秦都城将士于水火,实乃丧国之策!”陈寿慷慨激昂,“昨日雍城、盐池身死城灭之覆,乃是咸阳明日之鉴。必须严惩提出持固守策略之人,以儆效尤!以正视听!”
“陈大人说的好!”
“固守之策乃亡国之策,万不可再用。”
“两员大将在外,坐壁上观,是何居心?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都城失守。”
“应该速速召回,驰援都城。”
“若都城失陷,大将统兵在外,岂非可以自立门户?自立藩王?持固守意见之人 居心叵测!”
“一派胡言!固守之策不可废止,只要继续坚守,定能有所转机。”
“两员大将肩负灭敌重任,岂容你等文官信口雌黄、造谣诬蔑?”
“文官误国,妖言惑众!视将士履职于无物,大敌当前,还要自毁长城!”
朝堂之上又哄乱起来,主和派占据上风,兵部由于出师不利,在气势上已经被主和派压过一头。
“安静!安静!”李公公在一旁,尖锐的嗓音喊道。
“陈大人,那依你言,应该如何?”赵政没有理会众人的喧闹,继续问道。
“回国公。臣有良策,定能平息齐军南下之势,解燃眉之危。”陈寿作揖,“其一,准备重金宝器,送予齐国联军,言之以补偿各国征伐所失;其二,将提出固守之人,抓来送予齐国联军,言之抵抗之事,皆由个人而起,秦国愿与各国交好,以平怒火。”
“陈大人所言甚是,此举最为简易,免去多少杀伐之事,秦国都城也能保全。”
“陈大人所言甚是,再抵抗已无胜算,宜尽早议和。”
“未免生灵涂炭,议和方为上策。”
“牺牲少数,保全秦地多数,臣赞同。”
“臣也十分赞同。”
“臣等复议。”
三书六部,大部分侍郎、大夫都表达赞同之意。一时之间,超过半数的人已经站在陈寿一侧,纷纷主张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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