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秦地的路上。
“江大人,务必撑住啊!”马车上下颠簸,正急急的行驶在官道上,孟明紧紧握住苍老而冰冷的手。
车厢内随行的两名官医,正忙里忙外的从木箱内取拿止血物件。由于马车行驶极为颠簸,江虎身上的伤口难以愈合,刚弥合的裂缝,在不断颠簸下再次裂开,鲜血不时从衣襟渗出。
“孟明…”江虎气息虚弱,“咳咳…此番受埋伏,与过往经历皆有不同…伏击精准,器物犀利,郑国一定与其它诸国合谋。不然…单凭小小郑国,如何有胆略与我等一战?”
“江大人返回都城,只需好生休养,这损兵折将之仇,待我等去报。”
“孟明,若我有不测,你且记住两点,回去,说于云儿和月儿听…咳咳…”又一摊鲜血从嘴角溢出。
“大人勿要说丧气话,我等沙场几十载,何种伤势不曾见过。要说什么,大人自己与他们说去,属下不便转述。”孟明鼓舞,“两位官医,止血如何了?”
虽然时值寒冬腊月,两位官医却忙的满头大汗。
“孟将军,我等已尽全力压住伤口,只是止血效果并不如预见。”
“大人,一来马车颠簸,令伤口不断破损撕裂,血脉难以稳住;二来江大人体内有异物,无法取出,这异物也令伤口不断撕扯。”
“还有多少时日到咸阳?”孟明冲着赶车的兵士问。
“回将军,照此速度行进,不出三日便能到达。”
“好,速速回城。”孟明看着车厢外漫天银装素裹。“大人,千万盖好棉褥,莫要受凉。”
“你也无需忧虑,生死有命…我等作为武将,战死沙场本是常事…此战,我有两点甚是担忧。”江虎屏息凝神,长吸一口气。
“其一,郑国有如此底气,定是与他国联合,我担心…合纵,卷土重来…”
“各国再次合纵攻秦?此前以一敌九,得益于武库司利器和陆思云计谋,已是险胜。若再次来袭,不知道可还有能力抵挡?”
“恐难以阻挡…”
“大人为何如此笃定?”孟明不解。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其二,是他们所用器物,前所未见。似长戟长棍,银白闪亮,与积雪融为一处,暗器射向我等,火光崩裂,铠甲难以抵挡…暗器于体内翻腾,脏腑破裂,痛苦异常。”
说罢,江虎疼的呲牙咧嘴,医官正拿着大量药草敷在伤口,做止血用。
“此二事,务必…务必速速告知云儿。咳咳…”
“皆已记下。大人勿要忧心,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此番劫难,一定能逢凶化吉。”孟明紧紧的握着手。
江虎微微点头,双眼紧闭,不再说话,气息愈发沉重。
“大人,一定要撑住啊…”孟明暗暗祈祷。
风雪中,浩浩荡荡的大秦兵马,此时各个垂头丧气,跋涉在回都城的路上。
……
三日后。
隐蔽的营帐内,各国使团纷纷到来。营帐内,虽然没有几年前的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的待遇,有的只是温暖的炉火、干涩的烈酒和清茶,唯一能够抚慰人心的,只有烘烤到香气四溢的牛羊肉,各国使团一言不发,各个神情严肃的端坐。
飞廉掸去身上积雪,身后将士帮他背着玄铁棍,走进帐内。
屋内早已坐的满满当当,这令他不禁想起几年前齐景公吕桓宴请九国使臣,说服合纵的场景。只是这次来的,有许多文官谋士,过往几个他熟悉的武将,已不在人世。
“造化弄人啊,再次合纵之事,竟酸楚成这般。”飞廉心中想道。
这次晋国参与联合,是少典亲自主张,若能在合纵中击败秦国,则少典一派,在晋国的地位将远在妖后之上,到时晋国由少典执掌便不在话下。
虽说少典安然回到晋国,皆是陆思云出谋铺排,少典也曾放下豪言,永不与秦人为敌。
只是利益至上,少典若要执掌晋国大权,则击败秦国,便是最大的话语权,哪怕违背当年之约。飞廉心中五味杂陈,找到一处僻静角落坐下。
“来人!端上酒肉。诸国使臣,舟车劳顿,气候寒冷,请先吃些东西,再议国事。”李黎忙着张罗。
说罢,仆从将刚刚炙烤的牛羊分切好,配上热酒热茶,端于众人桌面。
各国使臣乏累,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边交谈熟络,屋内氛围热闹许多。
“糕点果物,一并端上。”李黎看着众人喜悦,继续好物招待。
“齐国果然地大物博,如此偏僻之所,物资却如此丰富。”
“经历合纵失败,却有魄力再次合纵,此等勇气,令人佩服。”
“想必这次齐国,已经做好万全之策,定然不会如前次一般,重蹈覆辙。”
各国使臣纷纷议论。
酒过三巡、话过五音。
“诸位,古语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距离上次合纵,已经过去数载。”李黎走到营帐中央,手上的银色火器反射着炉火耀眼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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