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拂在脸上,驱散了连日来萦绕不散的血腥与阴霾。陈遗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带来一阵隐痛,但这自由的空气,却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
他不敢在黑水城附近久留。影杀殿和鲸鲨帮的势力范围可能远超他的想象。选定南方方向后,他便一头扎进了茫茫山林之中。此刻的他,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形容枯槁,与逃难的流民无异,这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
当务之急,是彻底处理伤势,并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仔细检查周身。右胸的贯穿伤是最严重的,虽然侥幸避开了心脏要害,但肺叶受损,呼吸间仍有刺痛感,伤口只是初步愈合,极为脆弱。左肩的毒素在灯焰和丹药的作用下已被清除大半,但残留的麻痹感仍需时间恢复。其余大小伤口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气血两亏,需要慢慢调养。
他从破损的衣物内衬里,取出几个用油纸紧紧包裹、侥幸未在激战中损毁的小药瓶。这是离开金堰城前,林清漪所赠的精品疗伤药,此刻显得弥足珍贵。他吞服下丹药,再次运转灯焰,配合药力,专注于修复最致命的内腑创伤。
这一次疗伤,比在废弃船厂时从容了许多。灯焰虽弱,却更加凝练,对生机的引导和邪气的净化效率更高。他耐心引导着暖流,一点点滋养受损的肺叶和经脉,如同工匠修补珍贵的瓷器。
数日之后,右胸伤口终于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内里虽未完全恢复如初,但已不影响正常行动。气血也恢复了不少,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修为稳固在燃芯初期,想要重回中期乃至更高,需要水磨工夫和机缘。
是时候走出山林,寻找人烟,确定方位了。
他沿着山势向南而行,途中遇到一条清澈溪流,终于得以洗净满身血污,换上一身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备用衣衫。看着水中倒影那张依旧年轻、却已刻上风霜与坚毅的脸庞,陈遗舟沉默片刻,捧起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彻底清醒。
又走了大半日,终于在一条土路旁,看到了一个简陋的茶摊。几张破桌子,几个赶路的行商和樵夫正在歇脚。
陈遗舟走过去,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默默坐下,看似休息,实则凝神倾听周围的交谈。
从行商们的闲聊中,他得知此地已属“南沧州”地界,距离黑水城已有数百里之遥,算是暂时脱离了影杀殿的直接威胁范围。南沧州地处王朝南部,毗邻广阔的“万妖山脉”,民风与北地大不相同,商贸更为发达,宗门势力也更为错综复杂。
其中一个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几名行商正在谈论不久后将在南沧州第一大城“锦官城”举行的“天工盛会”。据说这盛会由墨家、公输家等擅长机关器械的流派联合举办,届时不仅会有各种奇巧机关展示、交易,更是各方工匠、修士交流技艺、寻求机缘的好去处。
“听说今年盛会不同往年,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现世,连中州的大人物都可能会来!”一个胖商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天工盛会……”陈遗舟心中微动。他对机关之术了解不多,但此等盛会必然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关于影杀殿、关于血晶矿、甚至关于父母下落的线索。而且,锦官城作为南沧州中心,必然有更好的医馆和资源,有助于他彻底恢复伤势和提升实力。
目标明确,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他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茶摊,正式踏上了通往锦官城的官道。
官道上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有鲜衣怒马的宗门子弟,有风尘仆仆的行脚商人,有拖家带口的流民,也有像他一样独行的旅人。陈遗舟混迹其中,毫不起眼。
他不再像离开风熄镇时那般茫然,而是有了清晰的方向。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吸收着空气中稀薄却比北地似乎多了几分生机的道烬微粒,巩固修为,温养灯焰。同时,他也在不断反思与黑水执事以及那邪种的一战。
聚烬境的强大,让他印象深刻。那是对天地灵气和自身力量更精妙的掌控,是质的变化。自己虽然拳意初成,但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依然险象环生。提升境界,迫在眉睫。
而那块关键时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青铜罗盘,他再次取出仔细端详。罗盘上的裂痕似乎更深了些,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块凡铁。但陈遗舟绝不相信它真是凡物。能抵挡聚烬境一击而只是出现裂痕,本身就已说明问题。只是机缘未到,无法堪破其奥秘。他将其小心收起,继续以神识和灯焰默默温养,期待有一天能唤醒它。
数日后,一座宏伟巨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入云,绵延不知多少里,远非金堰、黑水等城可比。城门口车水马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守城兵士盔甲鲜明,气息精悍,检查着过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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