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将外面翻涌的迷雾与死寂隔绝开来。庙内空间虽小,却因那盏青铜油灯的光芒,显得温暖而安宁,仿佛一方独立的净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古老的香气,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陈遗舟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石像前那盏油灯上。灯盏造型古朴,与他识海中的心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残旧,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灯焰呈淡金色,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与心灯同源、却更加沧桑浩瀚的气息。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呼唤,越来越清晰。
他缓步上前,来到蒲团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先对着那尊无名石像躬身行了一礼。无论此庙主人是谁,能在此地留下这般布置,都值得尊敬。
礼毕,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与那灯焰平视。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如同触角般,缓缓探向那盏青铜油灯。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当他的神识接触到灯身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在他识海中炸响!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下一刻,他发现自己不再身处破庙,而是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风雪交加的荒原之上!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砸在脸上,冰冷刺骨。天地间一片苍茫,除了白色,还是白色。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极度的严寒侵袭着他的身体,血液仿佛都要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幻象?不!这感觉太过真实!那刮过皮肤的冰冷,那吸入肺叶的刺痛,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绝非普通幻境所能模拟!
这是……考验?还是传承?
陈遗舟瞬间明悟。这盏古灯,或者说这福缘庙,留下的并非实物,而是一段精神印记,一场针对后来者的试炼!
他立刻全力运转体内灯焰,试图驱散寒意。然而,在这片奇异的精神风雪世界中,他自身的灯焰显得异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却无法温暖全身。
不能停下!停下就会被冻僵,意识消散在这片风雪中!
陈遗舟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顶着能撕碎一切的狂风,一步步向前跋涉。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能凭着本能,朝着风雪似乎稍弱一些的前方走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寒气无孔不入,穿透了他的衣衫,侵蚀着他的血肉,甚至试图冻结他的灵魂。无数负面情绪随着寒意涌上心头:放弃吧,太痛苦了;躺下吧,睡着了就不冷了;何必如此挣扎,归于寂静亦是解脱……
这些念头如同魔音灌耳,诱惑着他放弃抵抗。
“不!我不能倒在这里!”
陈遗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想起了风熄镇的平凡与不甘,想起了金堰城的生死搏杀,想起了黑水城的亡命突围,想起了锦官城的暗流汹涌,更想起了父母模糊的容颜和卖符老叟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岂能倒在这无人知晓的风雪之中?!
“我心如灯,照破严寒!”
他低吼一声,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观想识海中的心灯!那盏青铜古灯在他意念中骤然放大,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焚尽一切的意志!
与此同时,他这些时日所感悟的种种意境——不屈、磐石、破灭、生机、乃至从南疆蛮荒中汲取的坚韧——全部融入这观想之中,化作燃料,投入心灯!
“轰!”
观想中的心灯,灯焰猛地蹿高了一寸!一股更加温暖、更加炽热的力量,从识海反馈到全身,虽然依旧无法完全驱散外界的极致严寒,却让他即将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缓慢流淌,麻木的肢体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继续前行,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但很快就被新的风雪覆盖。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本能和执念在支撑。就在他即将到达极限之时,前方的风雪中,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白色的微光!
那光芒……是温暖的橘黄色!是灯火的光芒!
希望的力量涌入身体,陈遗舟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光芒所在蹒跚而去。
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那是一座被积雪半掩的、极其简陋的石屋。微弱的灯火,正是从石屋的窗户透出。
他踉跄着扑到石屋门前,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艰难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柴火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让他冻僵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个石头垒砌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破锅,灶膛里柴火燃烧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干草。
而就在灶台旁,背对着他,坐着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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