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老道立于院中,拂尘轻搭臂弯,目光平静地看向屋内的陈遗舟,并无杀气,却也深不见底。院外四具伏尸尚温,更衬得他高深莫测。
陈遗舟全身肌肉紧绷,灯焰在体内悄然流转,蓄势待发。面对聚烬境,他毫无胜算,但爷爷就在身后,他绝不能退。
“阁下是谁?”陈遗舟沉声问道,语气警惕。
老道并未回答,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带着一丝讶异:“燃芯中期,识海竟已初辟?灯焰凝练,根基扎实……不错,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好上一些。”
他竟一眼看穿了陈遗舟的底细!而且提到了“灯焰”!
陈遗舟心中巨震,更加确定此人来历不凡,极可能与心灯一脉有关。他不敢放松,再次追问:“前辈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此?”
老道这才缓缓道:“老夫道号青松,受故人所托,前来此地了却一桩因果。”他的目光越过陈遗舟,看向炕上昏迷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看来,老夫来得还算及时。”
故人所托?因果?陈遗舟心念电转,想到了卖符老叟,想到了丹霞洞府,想到了公输衍……难道这青松道人,也是这盘棋中的一环?
“前辈所说的故人是?”陈遗舟试探着问。
青松道人却摇了摇头:“时机未到,不可言明。你只需知道,老夫对你并无恶意。”他顿了顿,看向陈遗舟,“你便是陈遗舟吧?果然重情重义,明知是陷阱,也要归来。这份心性,难得。”
陈遗舟沉默片刻,感受到对方确实没有敌意,稍稍放松了戒备,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只是不知,这些埋伏之人,是何来历?”他指向院外的尸体。
青松道人淡淡道:“不过是些拿钱办事的江湖宵小,受人指使在此设局,想逼你现身或探你底细。幕后主使颇为狡猾,并未亲自露面。”
受人指使?陈遗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巫教或影杀殿。但他们如何能精准找到风熄镇?难道自己身边一直有眼线?还是……对方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追踪秘术?
“你爷爷并无大碍,只是被‘锁元散’封住了生机,陷入假死沉睡。”青松道人走到炕边,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爷爷眉心轻轻一点,一股精纯柔和的青色真元渡入其体内。
只见爷爷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虽然仍未苏醒,但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陈遗舟见状,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对青松道人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再次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救我爷爷!”
青松道人摆了摆手:“分内之事。此间事了,老夫也该走了。”
“前辈要走?”陈遗舟一愣,“那这些尸体……”
“自会有人处理。”青松道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遗舟一眼,“你已踏入漩涡中心,前路凶险,好自为之。记住,灯在人在,心灯不灭,则希望永存。遇事不决,可往‘北邙山’一行。”
说完,他不等陈遗舟再问,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院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院清辉和几句箴言。
陈遗舟站在院中,望着青松道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北邙山?又是一个新的地名。这青松道人显然知道很多内情,却语焉不详,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安顿好爷爷,然后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回到屋内,仔细检查了爷爷的情况,确认锁元散的药力已被青松道人化解,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他又喂爷爷服下一些温补的丹药,并用灯焰之力小心滋养。
然后,他开始处理院内的尸体。他将六具尸体拖到镇外荒僻处,用丹火焚化,毁尸灭迹。至于青松道人所说的“自有人处理”,他并未完全指望。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陈遗舟回到家中,看着熟悉又破败的小屋,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有他最珍贵的回忆,但也充满了无力与不甘。如今,他已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却不得不再次离开。
他找来纸笔,留下了一封信和一些金银,信中谎称自己在外谋得差事,接爷爷前去享福,让邻居帮忙照看房屋。他不能带爷爷走,前路太危险,爷爷需要的是安稳。而风熄镇,经过此事,有青松道人的插手,短期内或许反而安全。
他将信件和金银放在显眼处,又深深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爷爷,跪在炕前,磕了三个头。
“爷爷,保重。孙儿不孝,日后定回来看您。”
说完,他毅然转身,走出了泥瓶巷,走出了风熄镇,再也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真正告别了过去,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檐下躲雨,终是暂歇。风雨再大,他也必须独自前行。
离开风熄镇后,陈遗舟并未直接返回落霞关,而是绕道去了一趟附近的黑风山脉边缘。他记得一线天匪首的那块狼头铁牌,或许能从其他途径打听一下这伙土匪的来历,看看是否与埋伏之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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