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霞关的喧嚣与血腥,北上的路途显得格外寂静。陈遗舟三人专挑人烟罕至的荒山野岭行进,风餐露宿,跋涉艰辛。岩刚和阿箬自幼在山林中长大,倒也能适应,只是离故乡越远,心中难免有些彷徨。
陈遗舟则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一边赶路,一边默默体悟与血狼一战后的收获。寂灭拳威力虽大,但对自身负荷也极重,几乎抽空力量,若非关键时刻逆转战局,便是自取灭亡。他需要更精妙的控制力,更需要提升自身修为境界。
燃芯中期,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依旧渺小。唯有不断变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一日,三人行至一片名为“枯骨荒原”的地界。此地据说是古战场,土地贫瘠,植被稀疏,随处可见风化严重的白骨半埋于沙土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死寂与荒凉之意。就连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少见阳光。
“好重的死气……”阿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靠近了陈遗舟一些。岩刚也握紧了手中的砍刀,警惕地四下张望。
陈遗舟的神识感知则更为敏锐。他能清晰地“看”到,这片荒原上空,弥漫着无数细微的、灰白色的光点,它们如同尘埃般飘荡,散发着冰冷、消亡、不甘、怨怼等种种负面意念。这些,便是此地的“道烬”——死寂道烬。
与南疆丛林的“生机”、“蛮荒”道烬,锦官城的“匠气”、“繁华”道烬截然不同。这里的道烬,充满了末路与终结的意味。
寻常修士对此避之不及,因为吸纳这种负面道烬,极易污染心神,甚至走火入魔。但陈遗舟看着这些灰白光点,心中却隐隐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识海中的心灯,那至阳至纯、代表生机与光明的火焰,似乎……对这些死寂道烬,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吸引力”?
并非吞噬,而是一种想要“照亮”、“净化”的本能冲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薪火丹经》中曾有提及,心火(灯焰)乃文明之火,生命之火,其本质是“转化”与“新生”,而非单纯的毁灭。若能以心火淬炼、转化这些负面道烬,是否能化废为宝,反而助长灯焰?毕竟,光明越是照亮黑暗,才越发显得璀璨。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但陈遗舟的道,本就是在一次次冒险与尝试中走出来的。他决定试一试。
当晚,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兽骨化石下宿营。燃起篝火后,陈遗舟对岩刚和阿箬道:“我要在此修炼片刻,你们替我护法,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打扰我。”
二人见他神色郑重,连忙点头应下。
陈遗舟盘膝坐在篝火旁,却并未吸收火系灵气,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他首先将心神沉入识海,全力催动心灯,让那淡金色的灯焰燃烧得更加稳定和明亮,散发出温暖、祥和、净化的意蕴,牢牢守护住灵台清明。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放开自身对外界道烬的“排斥”,反而主动用神识去“邀请”、去“引导”一缕最为微弱的死寂道烬微粒,缓缓靠近自己的身体。
当那缕灰白色的、带着冰冷消亡气息的道烬微粒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陈遗舟浑身一颤,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绝望、孤独、恐惧——涌上心头,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但他识海中的心灯立刻光芒大放,温暖的光辉驱散了寒意,稳固了心神。他引导着那缕道烬,并未让其直接融入经脉,而是尝试着将其“接引”到心灯灯焰的边缘。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危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那缕死寂道烬在靠近灯焰时,变得极其躁动和抗拒,仿佛水滴靠近滚油。然而,在心灯那包容而又强大的“净化”与“转化”意蕴笼罩下,它终究无法逃脱。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冰雪消融的声音在陈遗舟的感知中响起。那缕灰白色的道烬微粒,在灯焰的灼烧下,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其内部的“死寂”、“怨怼”等负面意念被一点点剥离、净化,最终,剩下了一小点极其精纯的、无属性的本源能量,以及一丝对“消亡”与“永恒”的深刻感悟!
这一点本源能量,如同最纯净的燃料,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灯焰之中。陈遗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灯焰,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虽然变化极小,但确确实实是增强了!而且,那种对“死寂”意境的感悟,也让他对“生”与“死”的轮回有了更深的理解,使得他的拳意似乎也多了一份沉淀。
成功了!
陈遗舟心中涌起一阵喜悦。这条路,可行!虽然过程凶险,效率极低,但这意味着,他拥有了化万物道烬为己用的潜力!不再局限于吸收与自身属性相合的道烬!
他将其命名为——引烬!
第一次引烬的成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并未贪多,深知过犹不及。缓缓退出修炼状态,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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