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水镇,陈遗舟并未选择便捷的马车或飞行法器,而是凭借双足,一路向北偏西方向而行。他刻意避开繁华城镇,专挑山野小径,一方面是为了隐匿行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磨砺自身,体悟中州山河所蕴含的独特“道烬”。
中州之地,人烟稠密,文明鼎盛。与南疆的蛮荒、边关的肃杀不同,这里的天地灵气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更为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意蕴。有田园牧歌的“安宁”,有市井繁华的“喧嚣”,有书院传来的“文华”,也有江湖中人的“侠气”……种种道烬微粒,虽不及负面道烬那般能量鲜明,却更显醇厚绵长,对温养心神、夯实根基别有妙用。
陈遗舟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于“引烬”提升,而是放慢脚步,如同一个真正的旅人,感受着风土人情,引导着这些中正平和的意念缓缓滋养心灯。他的气息越发内敛,锋芒尽藏,乍一看去,更像一个游学的书生,而非搏杀的修士。
这一日,他行至一条滔滔大江之畔。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山峦起伏,云雾缭绕。据地图所示,此江名为“沧澜江”,过了江,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州西北地域,距离万妖山脉也就不远了。
江边有渡口,名唤“望北渡”,颇为热闹。大小船只往来穿梭,运送货物旅人。陈遗舟正欲寻船渡江,却见渡口处围了一大群人,喧哗声中夹杂着呵斥与哭泣。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神识下意识扫过,却微微一怔。人群中,被几个彪形大汉围住的,竟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抱着一个破旧书箱、面色惶急的瘦弱少年。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清目秀,眼神清澈,虽身处窘境,却依旧努力挺直着单薄的脊梁,护着怀中的书箱。
而那几个大汉,衣着统一,胸前绣着一个“李”字,显然是某个家族的豪奴,正对着少年推推搡搡,骂骂咧咧。
“小杂种,偷了我们李府的书,还想跑?”
“识相的赶紧把书交出来,磕头认错,否则打断你的狗腿!”
“我没有偷!这书是我爹留给我的!”少年紧紧抱着书箱,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你爹?那个穷酸秀才?他买得起这等古籍?分明是偷的!”
陈遗舟眉头微皱。他神识过人,能清晰感觉到那少年气息纯净,眼神坦荡,不似作伪。而那书箱中,确实有几本古籍散发着微弱的才气波动,并非凡品。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但遇不平事,岂能视而不见?”他心中暗叹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陈遗舟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那几个豪奴见来人是个看似普通的青衫少年(陈遗舟易容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为首一个三角眼汉子狞笑道:“哪来的小子,少管闲事!这穷酸偷了我们李府的书,我们正要拿他回去问罪!”
陈遗舟看都未看他,目光直接落在那个儒衫少年身上:“你说书是你父亲的,可有凭证?”
少年见到陈遗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书箱最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纸契,双手递上:“这位兄台请看,这是家父当年在‘墨香斋’购书的凭证!上面还有日期和印章!”
陈遗舟接过纸契,扫了一眼,纸质古旧,印章清晰,不似作假。他转而看向那三角眼汉子,淡淡道:“凭证在此,你们有何话说?”
三角眼汉子脸色一变,强词夺理道:“谁……谁知道这凭证是真是假!说不定也是偷来的!小子,我劝你别多事,我们李府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李府?”陈遗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很了不起吗?”
他一步踏前,虽未释放灵压,但那股历经杀伐沉淀下来的无形气势,却让那几个豪奴如同被凶兽盯上,瞬间冷汗直流,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滚。”陈遗舟吐出一个字。
三角眼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放狠话,但在陈遗舟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没敢说出口,悻悻地啐了一口,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那儒衫少年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对陈遗舟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多谢兄台仗义执言!在下宁致远,字守拙,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陈遗舟将凭证还给他,看了看他怀中的书箱,“你要过江?”
宁守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向往:“是的,小弟听闻江北‘白鹿书院’不拘一格降人才,想去碰碰运气,若能入院读书,此生无憾矣。”
白鹿书院?陈遗舟略有耳闻,似乎是中州一个颇有名气的书院,虽非修真宗门,但以文入道,培养出的儒修亦不容小觑。
“你孤身一人,带着这些书籍,路上恐怕不太平。”陈遗舟道。这少年身无修为,怀揣重宝,确实危险。
宁守拙苦笑道:“家道中落,别无长物,唯有这些父亲留下的书籍相伴。无论如何,我也要去白鹿书院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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