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时光,弹指而过。
问道大会开启之日,终于来临。
这一日,稷下学宫七十二峰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巨大的“问道台”悬浮于主峰文枢峰前的云海之上,方圆千丈,以白玉铺就,铭刻着无数加固与防护的阵纹,四周设有层层叠叠的观礼席,此刻已是座无虚席。不仅学宫弟子、师长齐聚,更有收到邀请的各方势力代表前来观礼,可谓盛况空前。
天穹秘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此次大会,不仅是名额之争,更是学宫年轻一代实力的一次集中展示,关乎各殿各脉的颜面与未来。
陈遗舟与李纯阳、魏破虏、赵琰、张洵等人一同来到问道台外围。经过两月的苦修,尤其是得到姜扶摇点拨,成功以意志点燃真元后,他气息内敛,眸中神光湛然,虽依旧是燃芯境中期的表象,但站在一群气息彪悍的聚烬境弟子中,竟无半分逊色,反而有种渊渟岳峙的沉稳。
他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敬佩,亦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质疑。近日关于他道途诡异、根基不稳的流言并未完全平息,许多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声名鹊起却又争议不断的齐先生关门弟子,究竟有何能耐。
“看,那就是陈遗舟?”
“气息似乎并不强啊,真的能在大会上脱颖而出吗?”
“听说他走的什么心灯之道,玄乎得很,也不知是真是假。”
“哼,哗众取宠罢了,待会武试之上,自见分晓!”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陈遗舟恍若未闻,魂灯微光在识海流转,映照周遭,将那些带着恶意的目光一一记下,心神却古井无波。
很快,学宫高层降临。祭酒颜师古、副祭酒孟浩然、刑殿雷长老、礼殿周长老、丹阁葛洪长老等一众大佬端坐于最高处的观礼台,气息渊深,如同定海神针。
时辰已到,钟鸣九响,响彻云霄。
祭酒颜师古起身,声音平和却传遍整个问道台:“大道如青天,我辈修者,当勤勉不辍,上下求索。天穹秘境,乃上古遗泽,内蕴无穷机缘,亦藏莫测凶险。此次问道大会,既为遴选俊才,探索秘境,亦为检验尔等平日所学,互相砥砺。望诸位弟子,各展所能,公平竞争,扬我学宫浩然正气!”
没有过多赘言,直接宣布大会开始。
主持大会的,是礼殿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他飞身至问道台中央,宏声道:“本届问道大会,分为‘文试’与‘武试’。文试三关,考校经义、悟性、杂学;武试两轮,初为‘幻境试炼’,次为‘擂台争锋’。综合评定前八十名者,可获得进入天穹秘境资格!现在,开始文试第一关——‘解经’!”
随着他话音落下,问道台上空光华大放,无数由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金色文字浮现,如同星辰罗列,构成了一篇艰深晦涩的上古儒门经典《天命篇》。此篇涉及天道运转、性命之理,玄奥异常,寻常弟子连读懂都难。
“第一关,限时一炷香。参悟此篇,写下自身理解,由文枢阁诸位长老评定优劣!”
众参赛弟子不敢怠慢,纷纷凝神观望空中经文,或蹙眉苦思,或喃喃自语,或奋笔疾书。
陈遗舟抬头望去,那篇《天命篇》在他眼中,不仅仅是文字,更仿佛化作了一条条阐述天地至理的法则之线。魂灯光芒自然流转,“照破虚妄”的特性发动,那些晦涩的字句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其背后蕴含的“天命靡常,唯德是辅”、“制天命而用之”等核心思想,与他心灯之道中“人定胜天”、“意志可改命”的理念,隐隐有共鸣之处。
他并未立刻动笔,而是静静体悟,直到香燃过半,才提起特制的灵笔,在面前的玉板上书写起来。他没有逐字逐句解释,而是直指核心,结合自身心灯感悟,阐述了对“天命”与“人为”关系的理解,强调修者当明心见性,以自身意志为灯,照亮前路,把握自身命运,而非一味屈从于所谓天命。
他的理解,并非传统儒家的路数,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却角度新颖,立意高远,充满了积极进取的精神。
高台之上,祭酒颜师古看着陈遗舟玉板上逐渐成型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深思。孟浩然微微颔首。而周长老等人,则眉头微蹙。
一炷香时间到,玉板被收走。
紧接着是第二关“观图悟道”。展现的是一幅残破的《山河社稷图》碎片,蕴含一丝微弱的造化气息。要求弟子观摩此图,领悟其中蕴含的一丝道韵。
这对神魂感知力要求极高。不少弟子面对那浩瀚复杂的图卷,只觉得头晕目眩,难以捕捉其神韵。
陈遗舟魂灯照耀,心神沉入图中,仿佛看到了山河变迁、社稷更迭,感受到一股苍茫、厚重、承载万物的意境。他心灯中的“守护”意志与之隐隐呼应,让他对“根基”与“承载”有了更深的理解。他领悟的并非具体的法术或神通,而是一种使自身力量更加厚重、根基更加稳固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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