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最后被林默吹灭时,屋里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此刻炕边的地上,张桂兰正弯腰抻着铺在地上的旧棉絮。
那棉絮发黄发脆,边角还绽着线头,是去年冬天就用过的,抻开时能看见里面结块的棉绒。
苏青和苏蓝两个丫头已经歪在上面,眼皮子耷拉着,嘴里还嘟囔着白天挖野菜的事,没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是累狠了,沾着铺盖就睡熟了。
“慢些,别碰着丫头们。”
苏婉的声音轻轻的,她正把丫丫往炕里头挪了挪,小丫头怀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干。
那红薯干边角发硬,是林默特意留的,睡梦中丫丫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大概是梦到好吃的了。
林默坐在炕沿,指尖无意识蹭过炕席的裂纹,看着苏婉把薄被给丫丫掖好。
她的袖口磨得发毛,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衬布,手腕细得一握就能圈住,心里头泛起一阵酸。
这炕本就不大,挤了他、苏婉和丫丫三个人,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静。
林默侧躺着,眼皮越来越沉。
明天要进山找野猪的踪迹,得养足精神,他想着。
张桂兰把最后一块补丁摞在棉絮角上,那补丁是用苏婉旧衣裳剪的,颜色不搭却缝得整齐。
直起身时揉了揉腰,腰上的旧伤又犯了,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等周遭重新静下来,只剩下苏婉和丫丫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苏青姐妹偶尔的呓语,林默却没了睡意。
他侧着身,看着身边苏婉的后脑勺,她的头发用根布绳松松绑着,发梢有点毛躁。
还有丫丫露在被外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飘到了白天在山里看到的那头大野猪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头成了精的大野猪,哪有野猪长得这么巨大,跟黄牛一样?
上次被野猪追杀的疼还记着呢,差点把命丢在山里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要不算了吧……”
林默在心里头跟自己说。
那野猪看着就凶,光是那对獠牙,又长又尖,能把他戳个窟窿,真要是再对上,他想不出能赢的办法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苏婉带着丫丫,还有张桂兰和两个小姨子,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到时候别说改善生活,怕是连现有的安稳都保不住了。
可这念头刚落,他就瞥见了炕下苏青露在棉絮外的脚。
丫头的鞋破了个洞,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鞋帮磨得没了原有的颜色。
再想想丫丫,上次看见别家孩子吃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懂事地说“丫丫不吃,丫丫不喜欢吃肉”。
哪有孩子不喜欢吃肉,喜欢吃青菜的?单纯是没有吃的罢了。
丫丫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了,懂事的令人心疼。
苏婉身子弱,生完丫丫后就没好好补过,脸色总带着点黄。
以前还是富贵人家大小姐时,皮肤白净,穿的都是绸缎,现在却常年裹着粗布衣裳,成了地地道道的村妇。
但她没有埋怨过,一直和自己过着这苦日子,只是偶尔看着旧首饰盒时,眼神会有点落寞,她心里肯定是难过的。
天天起早贪黑地忙活,挖野菜、晒干货、补衣裳,饭都舍不得多吃一口,就为了省点粮食给丫丫和自己。
林默这样想着,都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
要是能把那野猪猎回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肉能吃好久,熏成肉干能存着,丫丫能顿顿喝上肉汤,苏婉也能补补身子,脸色能红润点,苏青苏蓝也能添双新鞋,不用再穿着破鞋跑山路。
野猪皮能拿到镇上换钱,还能买点盐和布料,说不定还能给丫丫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丫头上次看见邻村的小孩穿花衣裳,眼睛亮了好久。
这些念想像小虫子似的,在他心里头爬着,让他刚才那点放弃的念头,渐渐松了劲。
他又想起白天在山里看到的地形,野猪脚印附近有片洼地,地势低,旁边还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要是在那儿挖个陷阱,再弄点结实的绳索做套,绳索得用好几根藤条拧在一起,说不定真能困住那畜生。
还有上次用的那把石刀,得磨得再锋利点,刀刃上的缺口得磨平,最好再找根粗点的木棍子当武器,木棍子得削尖一头,这样心里也能踏实点。
可万一陷阱不管用呢?
万一野猪没掉进套,反而冲过来怎么办?
又一个担忧冒了出来,林默的眉头皱了皱。
他摸了摸身边丫丫的小脑袋,丫头睡得香,小脸蛋热乎乎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气,头发软乎乎的蹭过他的掌心。
他又看了看苏婉,她大概是累着了,呼吸很轻,眉头却微微蹙着,许是还在琢磨明天的饭食,想着野菜够不够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乱世,我带一家人进山开荒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生乱世,我带一家人进山开荒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