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沼泽的夜是活的——瘴气浓得能掐出水来,裹着腐泥的腥气往鼻腔里钻,连星月都被吞得没影。惨绿磷火飘在半空,像被掐灭的魂灵,忽明忽暗地照着黑水里的枯木:那些枝干歪歪扭扭,张牙舞爪地插在泥里,活像溺毙的巨兽骸骨,连风刮过都带着呜咽似的响。
林晚的靴底陷进黑泥时,总觉水下有东西蹭过脚踝,凉得刺骨。她把规则视角压在识海最深处,像开着微弱的雷达,一寸寸扫过前方——沼泽里藏着太多规则紊乱区,有的是能吞人的泥潭,有的是毒蕈散发的迷魂瘴,稍不留意就是死路。这视角烧得识海发疼,魂力像沙漏似的漏,可她不敢停:匿影甲在瘴气里失了大半效果,肩胛骨的伤口又在阴湿里抽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怀里的煞魂幡残角和“闭目之眼”戒指始终温着,像两枚小罗盘,固执地指向南方。可“门”的具体位置,依旧裹在雾里。她摸出最后一颗补魂丹吞了,丹药在舌尖化开时,识海的疲惫只淡了一瞬,心底的焦急却更甚: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要么是“门”,要么是能喘息的安全区。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雾突然薄。
一片石林突兀地立在沼泽中央,灰白色石柱直插天际,有的像出鞘的剑,有的像龇牙的鬼,表面刻满风蚀的纹路,透着股老得掉渣的苍凉。更怪的是,石林里没有黑水和泥,地面干得发脆,连毒瘴都淡了——这份“安全”比沼泽的陷阱更让人发毛,林晚站在边缘,指尖的魂力都绷紧了。
规则视角全力铺开的瞬间,她愣住了:石林里的规则不是乱的,是“顺”的,像有人精心编排过,只是那秩序古奥得发冷,绝不是普通人能布的。而石林中心,规则波动最烈,缠成一团缓缓转的无形阵——残角和戒指的温度突然升了,明确地指向那里!
“门”在中心。
林晚没敢闯。她盯着石柱的排列,忽然想起守夜人传承里的零星记载——这是上古星辰阵的路子!每根石柱都是规则节点,踩错一步,要么引动杀招,要么困在循环里。她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脚尖必须精准落在规则流转的间隙,像在绷紧的弦上跳舞。
石林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柱间撞来撞去。越往里走,空间越扭曲,幻象开始冒出来:云隐宗师姐笑着递来疗伤丹,丹丸却在指尖化成黑虫;凌苍玄的刀劈过来,刀刃上还沾着曦的血;现代街道的车鸣声里,混着守夜人骸骨碎裂的脆响。林晚咬着舌尖,痛感拽回神智——规则视角里,这些虚妄都是淡雾,只有中心那道规则洪流是真的。
终于闯过外围,中心的圆形空地撞进眼里。黑色石板铺得平整,刻满看不懂的符文,空地中央立着三丈高的暗金石碑,光滑得像镜子,没字没图,却透着万古的沉。残角和戒指烫得厉害,死死指着石碑。
这就是“门”?
林晚走过去,灵力灌进去,没反应;魂力贴上去,滑开了;残角凑到碑面,还是石沉大海。她把规则视角钉在石碑上,试图拆它的本源规则——就在意念触到碑芯的刹那,石碑突然震了!
嗡!
光华在碑面荡开,像水波,紧接着无数影像碎片涌进识海——不是记忆,是历代“守夜人”留下的回响!
她看见个浴血的上古修士,胸口破着血洞,用指血在碑上画符,符文刚成型就淡了。他倒下去时,身体化成飞灰,指尖还指着皇城方向,眼里是烧不尽的不甘。
又看见个戴“闭目之眼”戒指的人影,黑袍遮着脸,把块青铜碎片按进碑里,叹息声裹着“守不住了”的碎念,身影慢慢融进碑的阴影。
还看见个金冠歪掉的皇族子弟,锦袍沾着泥,扑到碑前喊“救我”。可刚碰到碑面,石柱就射出银芒,瞬间把他绞成血雾,连惨叫都没留下。
无数画面砸得林晚头痛欲裂,灵魂像要被撑爆。她拼命抓着那些碎片里的信息——这阵叫“无垠星枢锁灵阵”,是封印也是传送阵,核心就是这“界碑”;开“门”要两样:守夜人的魂印权限,还有界碑里记着的空间坐标。
她立刻调动那丝极阴魂力,模拟守夜人的规则波动,缓缓注进界碑。碑面亮了,浮起无数光点,像缩在里面的星空——大部分光点是暗的,只有核心一个光点,和残角震得共鸣!
是皇陵地宫的坐标!
可光点是锁着的。林晚突然想起刚才的影像碎片,那个按青铜碎片的守夜人,有句碎念飘过来:“以‘器’为引,以‘血’为钥,以‘念’定踪……”
器是残角,念是定位的意念,那血……她没有皇族血,但有守夜人的传承魂力!
林晚咬咬牙,逼出一滴精血,滴在残角上。精血渗进去的瞬间,残角爆起幽光。她把精神全聚在那个光点上,心里喊“开”,然后将沾血的残角狠狠按向光点!
轰!
界碑炸起璀璨的光,石林里的石柱全亮了,星辰之力和大地灵脉被疯狂抽过来,灌进碑里。那个暗光点突然亮了,像醒过来的星!一道星光门在碑前展开,扭曲的波纹里,能隐约看见地宫的甬道。
成了!
可喜悦刚冒头,异变就来了!
星光门突然剧烈震荡,门里的画面乱成碎片——沸腾的血池、破碎的镜面、还有一声来自九幽的咆哮,震得林晚耳膜发疼!更糟的是,她怀里另一块残角(从黑袍老者那夺的)突然飞出来,像被门里的东西拽着,“嗖”地扎进门里!
“不好!”林晚脸色惨白——两片残角同源,她只用法了一块,另一块竟引动了门后的存在,通道开始崩裂,空间撕裂的锐响从门里溢出来!
冲进去?还是关通道?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身后的空气突然凉了。
一道黑影没带半点风声,从石柱的阴影里渗出来。一只干枯的手,裹着死气,指节突出,轻轻按向她的后心——那手凉得像冰,还带着腐木的腥气。
“多谢小友……为老夫打开了这扇门。”
黑袍老者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猫戏老鼠,贪婪从字缝里溢出来。林晚浑身一僵,后心的死气已经渗进皮肉——前有崩裂的危险通道,后有索命的老者,生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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