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风不是吹,是啃。
离了云隐宗地界不过五日,天地间的色彩就被这酷寒一寸寸剥去——先是林间最后一点松绿被雪埋了,再是河谷的褐土冻成了灰白,到最后,放眼望去只剩两种颜色:雪的惨白,是能晃花人眼的冷;冰的灰蓝,是能渗进骨头的寒。连天空都像被冻硬了,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雾,沉甸甸压在头顶,风卷着雪沫子砸下来,打在护体外像无数细冰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片刮过喉咙的疼。
两道白色身影在齐膝的积雪里挪着步,雪没入靴筒,踩下去时能听见“咯吱”的脆响——是林晚靴底的冰碴在碎。她周身裹着一层流动的银辉,那是【星轨淬灵术】揉碎了星辰碎片般的光,贴在淡青色衣袂上像薄纱,却把刺骨的寒气挡在三尺之外,连落在肩头的雪都没等融化,就被星辉烘成了细雾。她掌心扣着枚铜制的定星盘,盘面上的指针原本稳稳压着西北方向,此刻却微微颤着,像被什么东西扯着。
“还得走多久?”林晚呼出的白气裹着声音,刚飘到嘴边就被风扯散,得侧过身凑近凌霄才让他听见。尾音里藏着点藏不住的疲惫——半个月踏雪而行,连星辉都没法完全抵消脚掌被冻僵的酸麻,她指尖按在定星盘边缘,能感觉到铜片冰得硌手。
凌霄走在她身侧稍后半步,冰雕面具上凝着一层薄霜,只有偶尔转动脖颈时,面具下露出的半寸冰蓝眼眸,会飞快扫过前方的雪痕。他比林晚更适应这里:靴底沾着的冰碴少,踩雪时脚步更轻,像是在避开什么看不见的陷阱。听见林晚的话,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冰晶——那是枚巴掌大的冰棱,里面冻着一缕风,此刻正缓慢地转着。
“若无意外,三日。”声音从冰雕面具的缝隙里漏出来,像冰粒撞在石上,冷冽里掺了点郑重,“但这冰原的天是翻书,说不定下一刻就起暴风雪,到时候连太阳的方向都辨不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侧一片看似平整的雪面,声音压低了些:“而且往前,冰缝会多起来,雪下藏着暗冰,踩错一步就会掉下去。”
林晚点头,刚要把定星盘揣回怀里,指尖突然一顿——盘面上的铜针突然疯了似的转!原本稳稳指着西北的针尖,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攥着乱甩,连盘面上刻的星纹都泛起了细碎的裂纹,她刚想往里面注点星辉稳住,就被一股乱流弹得指尖发麻。
“怎么了?”凌霄的手瞬间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三枚冰棱符,指尖已经触到了符纸的凉意。他冰蓝的眼眸扫过四周,瞳孔缩了缩:雪面平静得反常,连风都似乎弱了些,但空气里的星辰之力却在乱晃,像一锅被搅浑的冰水,连他的神识都被裹得发沉。
“定星盘失灵了。”林晚的脸色沉下来,她闭上眼,把神识融进周围的能量里——原本虽稀薄却有序的星辰之力,此刻成了乱撞的蜂群,无数细微的能量流撞在一起,湮灭时还带着“滋滋”的轻响,像在烧什么东西。“是星乱流?”她睁开眼,看向凌霄。
“嗯。”凌霄的声音更沉了,他抬手拂去面具上的霜,“星辰之力浓到溢出来的地方,就会搅成这样,能乱法器,还能遮神识。”他看向林晚,冰蓝眼眸里难得带了点期待:“你的【星轨淬灵术】能引星辰,或许能在乱流里找到准头。”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心神沉进星轨里。无数破碎的能量轨迹在她“眼前”炸开,白的、蓝的、灰的,像万花筒里的碎片,晃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咬着牙,在这片混沌里找——找那点不一样的、能牵住星轨的东西。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突然一热:是怀里的青铜匣子在颤,紧接着,在感知的最边缘,一片狂暴的能量漩涡深处,她抓住了一缕极淡的光。
那光很稳,不像其他能量流那样乱撞,是银灰色的,裹着点古老的凉意,像埋在冰下的星子,轻轻跳了一下——和她怀里的青铜匣子,撞出了一声无声的共鸣。
“那边!”林晚猛地睁开眼,指向左前方的冰川。那里的冰峰像被刀削过,直挺挺地立着,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两样,但她能确定:那缕光,就从冰峰后面来。
凌霄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没感知到异常,但他没犹豫——林晚的星轨感应,比任何法器都靠谱。他指尖捏碎了一枚冰棱符,寒气瞬间裹住两人:“走,慢着点,冰峰下可能有冰熊窝。”
两人刚绕到冰峰侧面,脚下的冰面突然“咔”地响了一声。不是寻常的冰裂声,是闷雷似的震动,从脚底往上窜,林晚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轰”的一声——冰层像被巨锤砸开,碎冰带着冰碴子往天上飞,有块拳头大的冰屑擦着她的发梢过去,在身后的冰柱上砸出个坑!
雪雾里,一头巨熊站了起来。
通体裹着幽蓝的冰甲,每一片冰鳞都闪着冷光,身高足有三丈,站起来时像座会动的冰丘。猩红的眼睛盯着林晚,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没等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它人立着,挥舞着门板大的爪子,爪尖绕着森白的寒气,一甩就带起“呼呼”的风——是筑基后期巅峰的气息,还带着点变异的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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