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心院的夜,静得能听见灯花噼啪的微响。一盏青釉灯悬在雕花梁下,豆大的火光摇曳着,将林晚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素色苇席上。她盘膝而坐,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定星钥——那枚泛着冷冽星辉的金属钥身,此刻竟似与她的体温相融,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的震颤,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了尘大师的话语仍在耳际回荡,不是喧闹的回响,而是如沉钟般,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识海深处。“道艰”二字,让她想起半月前在极北冰原接过星陨阁传承时的狂喜,那时只觉天地馈赠,却不知这“机缘”二字背后,竟缠着如此厚重的因果;“规则排斥”四个字更似细针,刺穿着她对星辰功法的笃定,往日运转《星轨淬灵术》时的顺畅,此刻回想起来,竟都藏着不易察觉的滞涩;而“魔渊裂隙”,则像一团化不开的黑雾,让她背脊发凉——那是星陨阁世代镇守的灾祸,如今竟要她这新晋传承者,去直面这未知的凶险。
可最让她心神震颤的,始终是“命星未黯”这五个字。它像寒夜中唯一的火星,落在她濒临绝望的心底,瞬间燃起一簇火苗。凌霄没有死。这个念头反复在她脑海中盘旋,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迷茫。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青铜主匣上的星纹,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无论前路多险,她都要找到他。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副匣与主匣并置,再将定星钥搁在两匣中央。三物相触的刹那,一道细碎的星辉从缝隙中溢出,紧接着,两具青铜匣仿佛被唤醒的沉睡古器,表面的星纹骤然亮起,银辉顺着纹路游走,像活过来的银蛇,在古朴的青铜底色上勾勒出更繁复的符篆,每一笔都似与窗外的周天星斗遥相呼应。她闭上眼,神识如丝,缓缓沉入其中。
这一次,那道指向南方的牵引感清晰了许多。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像一根细弱的丝线,一端系在她的神识上,另一端则飘向远方。可这丝线并非绷直的,而是微微摇摆着,时而偏东,时而偏西,仿佛那信标的源头正在移动,又或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林晚心头一动——这牵引的方向,竟与白日里她偶然瞥见的镇魔塔轮廓,隐隐重合。
“镇魔塔……”她喃喃出声,指尖微微收紧。了尘大师说过,那塔下镇压着上古凶物,是大觉寺的禁地。星枢秘藏的第三部分,怎么会与那凶地有关?是秘藏被封在塔下,还是……那被镇压的“凶物”,本就与星陨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忽然想起星殿中那具以身殉阵的白骨——额间嵌着的星核早已失去光泽,可那残存的星辉气息,却与定星钥隐隐共鸣。星陨阁的使命是镇守魔渊裂隙,难道这镇魔塔下,也藏着一条小型裂隙?而星枢秘藏的第三部分,竟是封印的一部分?这个念头让她呼吸一滞,若真是如此,那第三部分秘藏,恐怕不是“取得”,而是“守护”,甚至……是一场与魔物的死斗。
林晚压下纷乱的思绪,将神识从三物中收回。当务之急,是明日的八宝莲华池——那是大觉寺唯一能放大神魂感知的秘境,也是她唯一能感应到凌霄下落的机会。她重新闭上眼,运转《星轨淬灵术》,丹田内的星璇缓缓旋转,将杂念一点点涤荡干净,只留下一个念头:明日,一定要找到凌霄的踪迹。
翌日辰时,晨光刚透过禅院的窗棂,静尘便已站在门外。她一身素白僧衣,神色比往日更显郑重:“林师姐,了尘师叔祖已在莲华池外等候,我们需尽快动身。”
林晚点头,随静尘穿过回廊。越往后山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夹杂着淡淡的莲香,沁人心脾。沿途的回廊两侧,刻满了佛门护法的浮雕,每一尊雕像的眼底都嵌着一颗莹白的玉石,隐隐散发着佛光——那是大觉寺布下的防御阵法,稍有异动,便会触发警戒。
穿过最后一道刻满梵文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圆形池塘静静卧在山坳中,八座玉雕宝幢分立八方,宝幢上刻着不同形态的莲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放如伞,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将池塘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光晕中。池水并非寻常的清澈,而是泛着七彩流光,像揉碎了的星河,水面上漂浮着朵朵琉璃般的莲花,无风自动,花瓣轻颤间,竟有细碎的灵光飘落。
池边已站着五位老僧,皆身着赭色僧袍,面容枯槁,却眼神深邃,周身气息渊深如海——他们是大觉寺的护院长老,平日里极少露面。了尘大师站在正中,见林晚前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林小友,莫急。这莲华池水需得心无旁骛方能起效,你且先调匀气息。”
林晚躬身行礼,待气息平稳后,依言褪去鞋袜。脚尖刚触及池水,便觉一股微凉的暖意顺着脚底蔓延开来,不同于寻常的水温,那暖意仿佛带着灵性,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煞气竟都消散了几分。她一步步走向池中央,那里一朵直径丈许的慧心莲静静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如凝脂白玉,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星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踏碎凌霄:从弃徒到仙界之主请大家收藏:(m.zjsw.org)踏碎凌霄:从弃徒到仙界之主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