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海,果然不负其名。
渡厄舟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星海中,活脱脱成了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船身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拍打得剧烈震颤,灵纹密布的船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虚空中,紫黑色的雷霆如同狰狞的巨蟒,撕裂天幕般狂舞,每一道劈落都带着能撕碎金丹期修士的毁灭之力;狭长的空间裂缝如同怪兽的利齿,无声地开合着,但凡被其触碰到的星尘,都瞬间被绞成虚无;还有那直径数万丈的引力漩涡,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中心处的黑暗能吞噬一切光芒,连渡厄舟的灵韵都被其扯得微微变形,若非石坚以土系灵力死死定住船体,恐怕早已被卷入其中。
墨衡盘膝坐在阵法核心前,双手飞速结印,额角的汗水混着血丝滑落,他将自身阵道灵力催动到极致,渡厄舟外层的防御阵法才勉强撑住,在混乱的能量流中撕开一道勉强能容身的缝隙。可即便如此,仍有细碎的能量余波撞在光罩上,溅起一片片刺眼的火花。
然而,与外界这份极致的混乱形成尖锐对比的,是悬于虚空之中的那幅星轨残影——周天星轨大阵的轮廓,正在这片黑暗里缓缓流转。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刻在空间本源里的一道残忆,是即将消散的规则在现世的最后显化。无数破碎的星辰光点,或明或暗,循着古老到难以追溯的轨迹运行:有的相撞迸发出短暂的星焰,有的湮灭于虚空化作一缕轻烟,有的又在湮灭处重新凝聚,诞生出新的星屑。这些光点交织缠绕,勾勒出大阵曾经的恢弘轮廓——那是以亿万星辰为节点,以星轨为脉络编织的至高造物,其规模之浩大,远超任何现世修士的想象。
“不可思议……这残影里的规则纹路,竟与现存的阵道体系全然不同,甚至隐隐透着‘以星为阵,以阵御天’的无上意韵……”墨衡的目光死死黏在星轨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临摹着那些轨迹,眼中满是震撼与痴迷,连嘴角的血渍都忘了擦拭,“若能参透其中万一,我的阵道修为,怕是能直接破入元婴期的门槛!”
可理智又让他瞬间清醒——这残影绝非安稳的引路标。那些星轨大多已然断裂、扭曲,断裂处藏着能将人瞬间传送至未知绝地的空间陷阱,扭曲的轨迹旁,更是盘旋着能撕碎规则的能量乱流。稍有不慎,跟着错误的轨迹前行,便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另一边,林晚在石坚的灵力托扶与秦澈的剑气护持下,服下了苏清婉临行前塞给她的“星髓复元丹”。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星辰之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勉强压住了翻涌的伤势与聒噪的魔念。她撑着船壁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瓣却抿出一丝坚定的弧度。她掌心的定星钥与腰间的星钥执令同时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与虚空中的星轨残影产生着强烈的共鸣,连她指尖都萦绕上了一层淡淡的星辉。
“这残影……是一把钥匙。”林晚抬眼望向那幅宏大的星图,将自身的规则观测能力催动到极致,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层,努力分辨着那些与定星钥感应最契合的轨迹,“它不是完整的航路图,更像是一道验证机制。只有握着‘钥匙’(定星钥),又持有‘权限’(星钥执令)的人,才能从里面解读出通往归墟的正确路径。”
话音落下,她缓缓闭上双眼,将神识凝成一缕细丝,通过定星钥与星钥执令的共鸣,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星轨残影之中。
刹那间,林晚的意识仿佛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拽入了星河长河!无数破碎的信息、混乱的规则碎片、古老的悲鸣与低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她的识海:她仿佛看到了周天星轨大阵初成时,星辰齐鸣的盛景;感受到了万物在星轨护持下繁衍生息的温暖;也触摸到了星辰寂灭时,那深入骨髓的悲怆与不甘;更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意志,如同蛰伏的巨兽,潜藏在星轨残影的最深处,带着想要掌控一切星辰生灭的野心。
这是周天星轨大阵残留的“记忆”,是时光刻下的烙印。
林晚的神识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纸鸢,剧痛从识海蔓延至全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些信息撕碎。但她死死咬牙,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寻找灯塔的溺水者,全力捕捉着那些与定星钥、星钥执令共鸣最强烈的“坐标点”和“轨迹线”。
渐渐地,一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凶险的航路图,在她脑海中缓缓成形。
这条航路并非笔直的坦途,而是蜿蜒曲折,如同缠绕的巨蟒:需要穿越数个空间节点,那些节点的稳定性堪比风中残烛;要避开一道泛着银光的“时光碎片”,稍有触碰便会被剥夺百年寿元;甚至要主动闯入一个紫色的能量漩涡——那是“星辉潮汐”的间歇入口,能借助潮汐之力实现空间跳跃,却必须在三十息内找到出口,否则便会被潮汐中的星力同化,化作一颗没有意识的星子。
“左前方三千丈!那片看似平静的黑暗是虚空暗流,必须在一息内以船身最大灵压直角冲过去,迟一步就会被卷入异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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