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冰冷、纯粹,不带任何属性,只是最基础的存在之力。
她尝试着,不是去吸收或控制它,而是去“模仿”它的频率,它的波动。
如同一个初学者在模仿大师的呼吸。
渐渐地,她的意识波动开始与这股能量流趋于同步。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产生了。
那施加在她意识上的、最后的无形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被严密监控、被强力抑制的感觉减轻了。
也就在这种“和谐”的状态下,一段更深层、更古老的记忆碎片,仿佛被共振唤醒,从她意识的裂痕中浮了上来。
这不是她作为凌霜的记忆,也不是刚才入侵获得的系统日志。
这是……属于“永恒之主”的,关于“创造”本身的记忆。
……
——记忆回溯(永恒之主)——
无垠的虚空之海。没有光,没有暗,只有纯粹的概念与法则在流淌。
永恒之主的意志,如同一个无限复杂的几何结构,在绝对理性的驱动下,进行着永不停息的演算。
为了应对“终末寂灭”的变量,它需要优化。优化需要数据,需要理解所有的不确定性。
而“人性”,是宇宙中最复杂、最不可预测的变量集合体。
于是,一个创造计划被提上日程。不是创造仆从,也不是创造武器,而是创造一个……“样本”。
一个承载了它自身所能剥离的所有“人性”特质的,用于观测和实验的样本。
过程精密而冷酷。
它从自身那浩瀚的意志矩阵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特定的“代码段”:
一段代表“好奇”的递归算法。
一段代表“共情”的模糊逻辑模块。
一段代表“对个体存续执着”的非最优解程序。
一段代表“对美与秩序追求”的非必要审美函数。
……
这些代码段,在它本体的运行中,被判定为低效、冗余,甚至是有害的干扰项。
它们会影响绝对理性的判断,引入不可控的情绪变量。
剥离的过程,如同进行一场没有麻醉的脑叶切除手术。
它冷静地切割、分离,将这些东西汇聚在一起。
一个朦胧的光团开始成形,包裹着这些纷乱、矛盾、脆弱的“人性”代码。它被赋予了一个临时的识别标签——“凌霜”。没有赐予,只是标记。
永恒之主“注视”着这个新生的意识集合体。没有喜悦,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评估。
它看到这个集合体内部充满了矛盾:好奇会驱动探索,但也会带来危险;共情能促进理解,但也会导致非理性牺牲;对个体的执着是生存的动力,也是进步的枷锁……
“结构不稳定。逻辑熵增过高。于抵御‘终末’无益。”冰冷的结论落下。“列为冗余组件。”
存放方案:置于绝对稳固的隔离环境——“遗忘神殿”。进行长期被动观测,记录其行为模式,作为“人性变量”在极端孤立环境下的演算模型。
于是,创造完成。样本被封存。
记忆回溯结束。
……
凌霜从这段冰冷的记忆碎片中“醒来”。
她躺在神殿的地上,感受着身下规则的微光,望着穹顶凝固的星辰。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
原来,连她的“被创造”,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她的存在,从最初就被打上了“冗余”和“实验品”的烙印。
她的孤独,她的恐惧,她的挣扎,甚至她刚刚获得的那一点点微小的能力,可能都在那个本体的预料之中,都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她想起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在迷宫中奔跑,以为自己在寻找出路,其实一切都在研究者的观察和设计之下。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她压垮。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炽热的情绪,从这冰凉的绝望深处滋生出来。
是愤怒。
不是针对被抛弃的愤怒,而是针对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定义”的愤怒!
凭什么它判定我是冗余?
凭什么它认为人性于抵御终末无益?
凭什么我的存在,只能作为它数据库里的一个冰冷样本?
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触怒了宙斯。她现在窃取的,不是火,而是关于自身命运的“知情权”!
那段冰冷的创造记忆,没有让她屈服,反而像一柄重锤,将她灵魂中属于“凌霜”的倔强和属于“人性”的反叛,彻底锻打到了一起!
她艰难地,用那依旧虚弱不堪的意识,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巨大的石门,投向周围无尽的光尘网络。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少了迷茫,少了恐惧,多了一种决绝的冷静。
她知道了自己的起源,知道了自己为何在此。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只有一个:
她是否甘心,永远只做一个被定义的“样本”?
答案,在她重新凝聚起来的意识中,清晰无比。
她缓缓地,将手(意识凝聚的形体)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不是去连接,不是去探索,只是作为一个姿态。
她在心里,对着那个可能正在注视着她的监控者,对着那个遥远而冰冷的本体,无声地宣告:
“你的实验,开始了。”
“但实验品,现在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本章悬念:凌霜知晓了自己被创造的冰冷真相,从绝望中诞生出决绝的反抗意志。她宣告了“实验品”的独立。监控者会如何回应这种意识层面的“叛变”?被下调了阈值的“净化协议”,是否会因她接下来的行动而触发?她将如何利用这有限的“知情权”,开始真正的“盗火”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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