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中，昊天塔剧烈震颤。
那层淡青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从塔顶向下延伸，与冰蓝色的永恒冰核纹路、金色的地脉之心纹路交织在一起。
三种颜色，三条脉络，像三条河流，在塔身上汇合。
塔身不再是暗金色的，它开始发光——不是单一的光，是三种颜色交替闪烁的光，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在诉说。
任坚闭上眼睛，意念沉入塔内。
永恒冰核、地脉之心、以太编码，化作三颗珠子悬浮在塔中央，形成一个三角形，缓缓旋转。
它们之间有三条线连接着彼此，一蓝一金一青，像三根血管，输送着某种他从未感知过的能量。
但是，这股能量不是非凡，不是意念，不是任何他已知的东西。
它更像是某种规则，比如——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稳定、平衡、连接。
三种规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令世界存在的基础。
三颗珠子开始移动，飞速且有规律的旋转。
它们绕着塔的中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亮。冰蓝色、金色、淡青色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白色的光。
这种光，不是白昼的白，是混沌的白，是创世之初天地未分时的白。
这团白光向外膨胀，撑开了昊天塔的塔壁。
塔壁像花瓣一样向外翻卷，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塔尖向上延伸，化作苍穹。
塔基向下沉陷，化作大地。
塔身化作天空和大地之间的空间——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在虚拟世界里，也不在现实世界里。
它在任坚的意识海深处，但它又是真实的，独立于他的意识之外。
白光渐渐消散。
任坚站在一片大地上，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是淡青色的，像黎明的天际。大地是暗金色的，像秋天的田野。
光是从天空中洒下来的，一蓝一金一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远处有山，不是真实的山，虽然只是大地隆起的轮廓。近处有河，却也不是真实的水，更像是大地的凹陷。
山是轮廓，河是痕迹，这个世界还在等待被填充。
“昊天世界。”一个声音在任坚脑海中响起。
这道声音，不是系统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更古老，更遥远，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的。
“永恒冰核、地脉之心、以太编码，三件遗物与昊天塔融合，打开了昊天塔内部的空间。成就了此方世界的雏形。”
任坚蹲下来，用手抓起一把泥土一样的物质，那物质瞬间从他的指缝间流走，像沙，像时光。
泥土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这个世界能做什么？”任坚问。
“能装。”那个声音说，“装一切东西。昊天世界是介于真假之间的存在。它不在虚拟世界里，也不在真实世界里。它在你的意识里，但它又是独立的。你可以把虚拟世界里的意念装进来，保护它们不被终末吞噬。你也可以把真实世界里的东西装进来，不让它们被虚假侵蚀。”
“我存在，这世界就存在，我不存在，这世界就不存在。”任坚站起来，看着这片空荡荡的世界。
“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任坚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不是系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是昊天塔本身吗？
还是这三件遗物与昊天塔融合后，从沉睡中醒来的意识？
还是说，是其他未知的，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力量？
但是目前，好像又不是深究此事的时机。
任坚退出意识海，睁开眼睛。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王良的眼神里是好奇，任一的平静里有一丝惊讶，苏晓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张天森的机械眼红光闪烁，像是在扫描他。
“发生了什么？”张天森问。
“你无需知道，也不必知道，跟你没有关系。”任坚自然不会傻到把自己的秘密随便告诉他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天森的机械眼红光闪烁了几下，没有再追问。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任坚不愿意说，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以太编码已经给你了。”张天森的声音从容器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去做？”
“三天后。”任坚说，“三天后，我去京字。”
“三天？”张天森的机械手在容器内壁轻轻敲击，“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我现在去，救不了她。”任坚看着他，“京字有星神了，而且不止一个。我需要准备。需要情报，需要路线，需要方案。贸然闯进去，不但救不了你女儿，连我自己都可能搭进去。”
张天森的机械手停下了敲击，容器里的液体安静下来，气泡不再翻涌，水面平滑如镜。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我等了十年，不差这三天。”
“这三天，你把京字议会大厦的图纸、守卫分布、防御系统的位置，全部整理好给我。”任坚说，“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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