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父亲。”
“什么?”任坚大吃一惊,“你没有父亲?那张天森是你什么人?”
“张天森是我什么人?”那女人重复了一遍任坚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是我创造者。”
任坚的眉头皱了起来。
“创造者?”
“我不是他女儿。我是他造的。”那女人抬起被皮带固定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没有心脏,只有一个芯片。他把我造出来,放在这里,让我替他感应京字议会大厦里所有人的意念波动。我是他的工具人。”
“感受意念波动?”
“感受波动做什么?”
任坚沉默了一瞬,还是没有想明白,他想起张天森说“我有一个女儿”时,机械手在容器内壁轻轻敲击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激动,是心虚。
“他知道你会这么说吗?”任坚问。
“知道。”那女人放下手,“他说过,如果有人来救我,让我不要承认是他女儿。他说,如果有人问我他是谁,就说是创造者。”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女人看着天花板,“或许,他怕别人知道真相。怕周正知道他的‘女儿’早就不在了。怕特别警事局知道他骗了你们。怕你知道了真相,不救我了。”
任坚的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
因为不管是从张天森的角度来看,还是从这女人今日的情况来分析,这理由,似乎都不太容易说服他人。
如此漏洞百出的理由,又有什么必要呢?
任坚走到床边,看着那根皮带。
金属的,很厚,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伸出手,按在皮带上。闭上眼,意念沉入皮带内部。
皮带的材质不是金属,是某种特殊的合金,里面封存着抑制非凡的符文。用蛮力打不开,用非凡也打不开。
因为非凡在触碰到皮带的瞬间,就会被抑制。
“「掠夺」。”
任坚发动了非凡。
监测仪内部传来杂乱的电流声,屏幕迅速暗了下去。倒计时停了,但皮带还在。任坚看着那根皮带,好像纹丝未动。
“队长。”王良从入门之后,便守在门口,时刻监听外面的情况,“有人来了。”
任坚猛地回头。“多少人?”
“一个。”王良趴在门缝边,“从走廊那头过来的。脚步声很轻,但能听到。快到A-07了。”
任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很暗,只有那些绿灯和红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一个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脚步很慢,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走到A-07门前,他停下了。
“又来了。”门内传来那个自言自语的声音,“你来了。”
那人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在A-07的门上。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门又关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测仪偶尔发出的电流声和那女人微弱的呼吸声。任坚站在床边,看着那根皮带,那些符文,那女人瘦削的脸。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任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从A-07出来,向走廊另一头走去。经过B-00门前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任坚屏住呼吸。
那人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了。”任坚退回来。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王良细心道。
“不知道。”任坚走到床边,再次把手按在皮带上,“但他没有进来。不管他有没有发现,他都没有进来。”
他闭上眼。
意念不再沉入皮带内部,而是沉入皮带的表面。
那些符文不是抑制非凡的,是抑制意念的。它们不是用来锁那女人的,是用来锁她的意念的。
“「掠夺」。”
皮带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但是被压制的很厉害。
任坚的意念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那些符文,让它们暂时失效。
只是一瞬。
“任一,扯!”
任一问询,双手用力,皮带应声而断。然后是另一根,再另一根,再另一根。四条皮带全部断开,那女人的手腕和脚踝上留下了深深的红印。
任坚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纸,站都站不稳。
王良走过来,扶住她的另一边。
“走。”任坚说。
三人扶着那女人,向门口走去。
走出B-00的门,走进走廊。走廊里很暗,只有那些绿灯和红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A-07的灯是红的——那个人走了,灯又变回了红色。
“队长。”王良压低声音,“A-04的灯也是红的。”
任坚看了一眼。A-04,那个他以为是死的、其实是活的守卫室,灯是红的。但里面还有气息,沉稳的,像在睡觉。
“他不是守卫。”任坚收回目光,“走。”
四人加快脚步。
经过A-07时,门内没有任何声音。经过A-04时,门内也没有任何声音。走到配电室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任坚猛地回头。
A-04的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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