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力从她指腹渗入，沿着某种隐蔽的路径向外扩散。
头顶的精神力场，突然变了。
原本均匀分布的精神针开始改变排列，像被那道信号牵引着，缓缓倾斜。
压力的分布不再均匀。
更多的精神针开始向王浩和冷潇潇所在的区域汇聚，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涌来。
“场压方向变了。”王浩沉声道，声音里透出冷意，“冷清霜在引导精神力场，把我们的压力增强了。”
冷潇潇没有抬头，她的手依然稳稳地操控着火焰，额头的汗却多了一层。
“她怎么做到的？”
“她按了丹炉上的纹路。一道精神引导信号，不是改变塔灵规则，而是.....干扰精神力场的分布。”
王浩感知得很清楚。
冷清霜没有修改试炼机制，她还没那个本事去改动冷家先祖留下的东西。
她是在利用精神力场本身的特性，用那道信号作为“引流”，将场压向一个方向偏斜。
换句话说，她把自己这边的一部分压力，导引到了冷潇潇那边。
这是对规则的巧妙利用，不是破坏。
冷潇潇咬了咬牙：“她知道这一层的隐藏机制。”
“她早就知道。”王浩冷声道。
这根本就是一场信息不对等的对决。
冷清霜仗着家族的情报优势，提前掌握了第五层的规则漏洞，不动声色地把压力转嫁到对手身上。
“卑鄙。”冷潇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别想这些。”王浩打断她，“专心炼丹，这边我来扛。”
他不再说话，精神力屏障迅速调整了形态。
原本像一顶华盖般均匀覆盖的屏障，此刻开始向斜上方倾斜，像一面倾斜的盾牌，将偏移过来的精神针尽数挡下。
精神针刺在屏障上，发出密集而尖锐的冲击。
每一下都清晰地传递到王浩的感知中，像暴雨砸在铁皮上，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压力陡增。
如果之前的那场雨是倾盆大雨，那现在就是山洪暴发。
被导引过来的精神针数量激增，密度近乎翻倍，攻击角度也更加刁钻，从四面八方射来，试图找到屏障的缝隙。
王浩的精神海高速旋转，凝神诀运转到了极致。
每一丝精神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凝练如刀。
他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那些射来的精神针，在碰到屏障的瞬间，直接被分解、消融，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他开始学习，开始适应，开始进化。
这种压力对别人来说是煎熬，对他来说，反而是磨练精神力的最佳场所。
他的屏障在暴雨般的冲击中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流畅。
原本还有些粗糙的实体化技巧，在实战中被不断打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起来。
他甚至有余力去分析那些精神针的攻击模式，寻找其中的规律，然后优化自己的防御结构。
“撑得住吗？”冷潇潇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感到了压力还在增强。
“炼你的丹。”王浩的回答很硬。
冷潇潇不再说话，集中全部注意力于丹炉。
火焰如游鱼般穿梭，药液翻滚，药性在精准的温度控制下逐渐融合，丹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七波，第八波，第九波.....
每一波来临，场压都增强一分。
而冷清霜的引导还在持续，更多的压力被偏转到这边。
王浩的屏障始终稳稳地立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算什么？
远不够。
他的精神力还在不断地压缩、凝练、释放，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凝神诀第六重的威力，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的精神海在压力下沸腾，翻涌，却始终不溃。
因为他的精神力，早就超越了“六阶中级”这个标签能定义的范畴。
而对面的周云鹤，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从第一波开始，周云鹤就主动站在了冷清霜前面，用精神力硬抗场压。
但他只能被动地释放精神力去和场压对轰，根本无法像王浩那样构建精准的屏障。
大量精神力在无效的对冲中白白消耗，效率低得可怕。
这才是正常异能者守护能做到事。
到了第五波，周云鹤的脸色已经发白。
第六波，他咬紧了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第七波，他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场压已经到了六阶初级的承受上限，而他的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冷清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一边要分出精神力操控丹火炼制丹药，一边还要承受未被周云鹤挡住的场压余波。
即便她用了偏流引导，把一部分压力转到了对面，周云鹤的防御依然漏得厉害。
她的脸色已经煞白，控火的手微微发抖，每一秒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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