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天真!这才叫生活!”胖子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山里清冽的空气,夸张地感叹,“这负离子!这纯天然氧吧!吸一口延年益寿,吸两口返老还童!小哥,你说是不是?”
小哥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胖子那张陶醉的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胖子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畅想:“等咱安顿下来,胖爷我就搞个躺椅,往院子里一瘫,晒着太阳,听着鸟叫,再泡壶好茶……啧,神仙日子啊!天真,你负责种菜!小哥嘛……小哥负责帅!镇宅!”
无邪被胖子的“分工”逗乐了,握着方向盘,心情也如同这蜿蜒向上的山路,越来越开阔明朗。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小哥,小哥也正好抬眼,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短暂交汇。小哥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吴邪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放松的痕迹。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颠簸了几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离了勉强能称为“路”的乡道,拐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坑洼不平的碎石土路。路两边是茂密的竹林,竹梢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车子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晃着前进,底盘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到了!就是这儿!”胖子指着导航上一个几乎和背景色融为一体的点,兴奋地喊道。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方已经没有能让车通过的路了。三人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被颠麻的筋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群山温柔环抱的小小盆地,如同一块遗落的翡翠。远处是连绵起伏、层次分明的墨绿山峦,近处是蜿蜒清澈、水声潺潺的小溪。溪边错落着几十户白墙黛瓦的农舍,炊烟袅袅升起,融进山间薄薄的雾气里。大片大片的梯田沿着山坡铺展,刚插下的秧苗泛着嫩绿的光。空气里是泥土、青草、溪水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炊烟混合的味道,清新得沁人心脾。
“好地方!”胖子叉着腰,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赞道,“胖爷我的眼光,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无邪也被眼前这宁静如画的景象震撼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下意识地看向小哥。小哥站在车旁,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陌生的山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无邪注意到,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远处溪流的声音和山风吹过竹林的呜咽。那专注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融入的宁静。
他们租下的老屋在村子靠山脚的位置,离其他人家稍有些距离,背靠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毛竹林,门前不远就是那条清澈的小溪。老屋是典型的闽北风格,两层木结构,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用低矮的石墙围着。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木头的门窗颜色暗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裂纹;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黄泥和碎石的混合墙体;院子里荒草丛生,几棵半死不活的果树无精打采地立着;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像个豁了牙的老者。但房子的骨架还很硬朗,透着一种历经风雨的沧桑和倔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木头腐朽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里空空荡荡,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地上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杂物和枯叶。光线从没有玻璃的窗棂和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嚯!够原生态!”胖子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咳嗽了两声,“这收拾起来,可够咱仨喝一壶的!”
无邪看着眼前的破败景象,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兴奋。这就像一张巨大的、空白的画布,等着他们亲手去描绘未来的生活图景。他转头看向胖子和小哥,眼睛亮晶晶的:“胖子,发挥你基建狂魔本色的时候到了!小哥,”他顿了顿,带着点小小的期待和试探,“靠你了?”
小哥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走进了昏暗的堂屋。他的目光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开裂的墙壁、漏光的屋顶,最后停在一根支撑房梁的、足有碗口粗的立柱上。柱子表面坑坑洼洼,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他伸出手指,在那道最深的裂痕边缘轻轻按了按,又屈指敲了敲柱身,发出沉闷的回响。
然后,他转过身,对无邪和胖子点了点头:“可以修。”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瞬间驱散了无邪心里最后一点对房子状况的疑虑。
接下来的日子,雨村这栋沉寂多年的老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和活力。
胖子负责“外交”和“总务”。他凭借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和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和村里杂货铺的老板娘、隔壁热心肠的刘阿婆、以及开拖拉机兼做泥瓦匠的李叔混得烂熟。采购清洁工具、扫帚、抹布、水桶、手套、劳保口罩,打听哪里能买到便宜又好的瓦片、木材、水泥,甚至预订了李叔农闲时来帮忙修葺屋顶的工……胖子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充分发挥了他“后勤部长”的天赋。他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两把锈迹斑斑但异常结实的柴刀和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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